周四，美国最高法院驳回了一项争议激烈的协议，该协议保护亿万富翁萨克勒家族成员免受与阿片类药物流行有关的民事诉讼。
哈林顿诉普渡制药(Harrington v. Purdue Pharma)案的裁决，为一项向阿片类药物泛滥的受害者承诺数十亿美元赔偿的和解方案的未来蒙上了阴影，但它也带来了这样一种可能性，即在普渡仍处于破产边缘时拥有该公司的萨克勒家族，将面临更深层次的清算。此外，这可能意味着其他主要和解方案将发生更广泛的变化，这些和解方案将个人与企业不当行为隔离开来。
法官们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分歧。大法官尼尔·戈萨奇(Neil Gorsuch)撰写了这份意见书，其他法官包括艾米·科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克拉伦斯·托马斯(Clarence Thomas)、克坦吉·布朗·杰克逊(Ketanji Brown Jackson)和塞缪尔·阿利托(Samuel Alito)。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诺(Brett Kavanaugh)撰写了反对意见，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大法官索尼娅·索托马约尔(Sonia Sotomayor)和埃琳娜·卡根(Elena Kagan)也加入了反对意见。
戈萨奇代表多数人写道:“萨克勒家族没有申请破产，也没有把几乎所有的资产都摆在桌面上分配给债权人。”“然而，他们要求法院下达命令，解除对他们目前和未来的广泛索赔，包括欺诈和故意伤害。通过所有这些方式，萨克勒家族试图支付的金额低于该法规通常要求的金额，而获得的收入却高于该法规通常允许的金额。”
这一决定重新开启了一项经过五年多法律争论后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既要求立即赔偿阿片类药物危机的影响，又要求萨克勒家族承担更大的个人后果。
2019年，面对因其在推动阿片类药物危机中所扮演的角色而引发的诉讼浪潮，普渡制药(而不是其所有者萨克勒家族)申请了破产保护，搁置了所有诉讼。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纽约一家破产法院达成了一项协议，解散普渡制药公司，将其改造为一家非营利组织，其收益将用于支付全国各地的社区，以应对阿片类药物的泛滥。萨克勒家族还将在几年内捐出高达60亿美元，以赔偿这场危机的许多受害者。
作为回报，和解协议将结束针对普渡的所有诉讼，这是典型的破产保护之一。但这些条款也使萨克勒家族免受任何诉讼，尽管家族成员从未申请过个人破产保护。
这笔交易引发了广泛的愤怒。普渡制药(Purdue Pharma)及其标志性止痛药奥施康定(OxyContin)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阿片类药物成瘾的流行，导致美国50多万人死亡，同时将其创始家族变成了亿万富翁。尽管该协议没有保护萨克勒家族免受刑事指控，但目前还没有人提起诉讼，因此，只要和解协议有效，萨克勒家族就不太可能面临公开清算。
在公众的强烈反对下，美国司法部负责监督破产案件的下属机构美国受托人(U.S. Trustee)对法院将《破产法》第11章破产保护的利益延伸至第三方的权力提出了质疑。
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在2021年底的一份声明中说:“破产法院无权剥夺阿片类药物危机受害者起诉萨克勒家族的权利。”
该案于去年12月送达最高法院，当时法官们似乎在尽快赔偿受害者和追究萨克勒家族责任之间存在严重分歧。质询并没有打破清晰的意识形态界限，尽管罗伯茨和卡瓦诺都以同情企业利益而闻名，但他们担心，在个别行为者受到企业和解协议保护的情况下，此案会对其他人产生怎样的影响。
在周四的意见中，多数人写道，它的裁决是一个“狭隘的”裁决，如果受害者同意放弃起诉的权利，它并不妨碍过去的和解或未来的类似协议。
在口头辩论中，与政府对峙的不是萨克勒家族，而是一大批债权人的律师，比如州和地方政府，以及阿片类药物危机的受害者及其家人，他们以绝大多数投票接受了最新的和解方案。约有2,600名债权人拒绝了该协议，其中包括一些悲伤的家庭，他们希望在法庭上度过自己的一天。
卡根说:“对这项交易的支持是压倒性的，在那些不喜欢萨克勒家族的人中间，在那些认为萨克勒家族几乎是地球上最坏的人中间。”
卡瓦诺周四在他的异议中回应了这些担忧，他写道，“今天的决定在法律上是错误的，对10万多名阿片类药物受害者及其家人来说是毁灭性的。”
与卡瓦诺和巴雷特一起，卡根盘问了政府律师柯蒂斯·甘农(Curtis Gannon)，询问法院裁决的重大后果，该裁决将允许对萨克勒家族提起诉讼，有可能推迟或危及向疫情受害者支付款项。
普渡大学的协议是为数不多的为个人留出一些资金的阿片类药物解决方案之一，比如因过量服用而死亡的亲人的家属，以及出生时患有新生儿戒断综合征的儿童。其他被指控加剧了这场危机的公司，如制药公司强生和麦克森，以及零售连锁沃尔玛，已经同意支付超过500亿美元的和解金，但大部分将支付给各州、部落和地方政府，以努力提供成瘾预防和治疗。
卡瓦诺质疑从萨克勒家族还能榨取多少钱。
作为回应，甘农指出，萨克勒家族以前曾提高过和解金额。
美国破产法官罗伯特·德雷恩(Robert Drain)于2021年9月批准的最早版本的和解协议保留了萨克勒家族的大部分个人财富。在普渡公司申请破产之前的十年里，萨克勒家族抽走了该公司110多亿美元的资产，其中一部分用于缴税，其余的则放在海外。作为初步和解协议的一部分，萨克勒家族同意出资45亿美元用于阿片类药物治疗和成瘾预防。
但在司法部和八个州对该和解提出质疑后，一名联邦法官驳回了该协议。随后，萨克勒夫妇在上诉过程中将他们的赔偿金额提高到目前的60亿美元。
债权人的律师格雷戈里·加雷(Gregory Garre)认为，没有其他更好的交易可以达成。
去年12月，他对法官们说:“(这)是受害者能得到的最好赔偿。”他说，这60亿美元相当于税后110亿美元中剩余金额的97%。他补充说，允许针对萨克勒家族的个人诉讼，最终可能会耗尽其他受害者可用的资金池。
不过，卡根、杰克逊和戈萨奇法官似乎对让萨克勒家族完全逃避责任持怀疑态度。由于家族成员没有宣布破产，法院从未审查过他们的个人资产。众议院监督与改革委员会(House Committee on Oversight and Reform) 2021年的一项调查估计，该家族的净资产超过100亿美元。
杰克逊将责任保护框定为萨克勒家族以普渡公司的利润为要挟而获得的一种非同寻常的让步。
她说:“他们实际上拿走了公司的资产，这导致公司现在没有足够的钱来偿还债权人。”
在一场技术性更强的讨论中，大法官们还探讨了破产法庭是否越权批准了“适当”的措施，以维持核心和解协议。
卡瓦诺、巴雷特和罗伯茨似乎对取消第三方责任保护持谨慎态度。他们说，普渡的交易与过去无数的破产案例类似，这些案例使公司高管免于承担进一步的责任。
巴雷特质疑，废除这项协议对目前和未来针对罗马天主教会和美国童子军的性虐待指控意味着什么。作为回应，甘农表示，国会可能不得不详细说明如何处理这些情况下的第三方责任。
“你会同意‘适当’这个词并不意味着‘一切顺利’，对吧?”戈萨奇问加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