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多的经济和政治挑战，尽管如此，欧盟还是带着一点古老的魔力开始了2025年，并提醒人们，它在这里要做的远不止是简单的反应。在1月1日午夜钟声敲响的时候，一只狗穿过了罗马尼亚和匈牙利之间的边界，就像所有跟随它的人一样，不，它不需要出示身份证。到2025年，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将成为申根地区的正式成员——在民族主义抬头的时代，这种违反直觉的拆除边界的做法不会被扼杀。
“我们创造了欧洲，现在我们必须创造欧洲人”这句话常常被误认为是欧盟创始人之一让·莫内（Jean Monnet）说的。即使他从未真正说过，欧洲人的“制造”在两个方面是有形的。两者都与运动有关。伊拉斯谟计划（Erasmus）——该计划以其名字命名了整整一代学生，为他们打开了欧洲的大门——以及申根协议（Schengen agreement）——该协议消除了欧盟大多数国家之间的实体边界。
我第一次体验申根效应（从法国的斯特拉斯堡骑自行车穿过莱茵河大桥到德国的凯尔）时，感觉很值得注意。我很有趣地得知，住在斯特拉斯堡的人通常会在边境另一边的凯尔买杂货——出于某种原因，德国的超市更便宜。你甚至可以在有轨电车上处理跨境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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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没有任何形式的边界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止痛药，而且不仅仅是在斯特拉斯堡和凯尔之间。从巴黎到布鲁塞尔的火车？什么都没有。开往阿姆斯特丹的火车？还是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并不比我小时候开车从俄亥俄州去纽约看望祖父母，在半路上经过一块写着“宾夕法尼亚欢迎你！”的牌子更有意义。鲁伯特·布鲁克（Rupert Brooke）等战争诗人的话语中体现的民族主义似乎是生活在过去的东西。法国的土地在哪里结束，德国的土地在哪里开始，这有关系吗？对于一个尚不熟悉的局外人来说，欧洲就是欧洲。
我第一次体验申根内部的身份控制（在从布鲁塞尔到巴黎的TGV上）时，我感到非常惊讶，因为它打破了欧洲无缝空间的体验。不仅在逻辑上，而且在认知上。当你步行、骑自行车、开车或滚过边界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时，它曾经施加的力量就消失了。也许你甚至没有意识到，直到你收到手机运营商的短信通知，你现在“在别的地方”。巴黎-布鲁塞尔并不比巴黎-里昂更有意义；巴黎到科隆就像巴黎到马赛一样（虽然没有阳光的好处）。
几年前，卢森堡人表达了他们的惊讶和烦恼，因为他们经常看到值班的法国警车在卢森堡的加油站加油。也许从技术上讲，选择位置最便利的加油站并不是一项“跨境任务”（申根规则允许这样做），但对于任何相信一个统一、更联邦化的欧洲的人来说，这表明欧洲作为一个无缝认知空间的进步，也就是一场胜利。
没有实体边界——不必掏出身份证或护照，向穿着制服的人出示——有意无意地让人觉得，这只是一个连续的大陆，而不是一个经常喧闹的民族国家的集合。而当你不得不拿出钱包的那一刻，世界上的政治界线又重新存在了。这个是葡萄牙的，这个是西班牙的，那个是意大利的，还有一个是荷兰的。
认识到这一点，就是为什么申根协议只允许在公共政策或内部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重新引入边境管制，然后要求它们是最后的手段，实际上是最小的，本质上是暂时的。在实践中，法国和西班牙都相对频繁地实施临时边境管制——最初是为了移民，最近是为了安全。2015年11月13日，在巴黎发生恐怖袭击后，法国恢复了与比利时的边境检查，其理由是保护。这种反应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许多袭击者来自布鲁塞尔的莫伦贝克区，或者与莫伦贝克区有很深的联系，其中一名恐怖分子萨拉赫·阿卜杜勒萨拉姆（Salah Abdeslam）后来在莫伦贝克被捕。慢慢地，在过去的十年里，其他国家也遵循了同样的逻辑，现在，德国、奥地利、斯洛文尼亚、瑞典、挪威、丹麦、意大利和法国都在边境上重新引入了检查。
这些举措可能是出于保护公民的考虑，但加在一起，它们都构成了危险。与阻止犯罪或恐怖主义的具体想法相比，这是一个更棘手、更分散的危险，但从长远来看，反复打破欧洲无缝的认知结构也会对社会造成破坏。在公共政策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申根边界可以暂时重新实施——但如果重新引入边界本身就是对欧洲公共政策的威胁呢？
去年《卫报》（Guardian）一篇关于奥运会的专栏文章提供了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思想实验。作者想知道，为了确定某样东西有多特别，我们应该想象它不存在，然后问自己：“今天创造它有多难？”
按照这个标准，申根无疑是特殊的——它有明显的好处，但如果它不存在，国内政治力量可能会阻止它的形成。各国应该牢记这一点，因为它们正在继续蚕食这种方式，使许多边界从视线和思想中消失。
亚历山大·赫斯特是《卫报》欧洲专栏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