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纳伦德拉?莫迪(Narendra Modi)开始他的第三个印度总理任期已经过去了8周,但他的地位有所下降。他现在是联合政府的首脑,而在过去的两届任期中,他的政党享有绝对多数。
包括我本人在内的许多观察家都认为,也许权力减少,他执政的实质和风格就会发生一些变化。但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莫迪又回到了他的老路,出国旅行(已经两次去欧洲、意大利和奥地利,一次去莫斯科),忙着与印度的超级富豪们参加奢华的派对,像往常一样,没有时间去处理卷入内战和恐怖主义的两个印度领土——曼尼普尔邦和克什米尔。
在前两届任期内,莫迪的印度人民党(Bharatiya Janata Party)获得了绝对多数,他的话实际上就是法律。他像皇帝一样统治。他使自己的内阁、政党和议会本身都失去了意义。这种做法也影响了他的连任竞选,他的政党的主要竞选口号是:“投票给莫迪的保证。”不是人民党的保证,也不是全国民主联盟(NDA)的保证。它们并不重要;都是莫迪的功劳。反对党成员觉得他们在每个选区都与莫迪竞争。
在最近的大选中,他只赢得了543个选区中的240个,现在必须应对联盟伙伴的要求和挑战:安得拉邦首席部长钱德拉布·奈杜(Chandrababu Naidu)领导的泰卢固Desam党(Telugu Desam Party)拥有16个席位,比哈尔邦首席部长尼蒂什·库马尔(Nitish Kumar)领导的联盟党(Janata Dal)赢得了12个席位。这两个伙伴总共拥有28个席位,如果没有这些席位,莫迪的联盟——全国民主联盟将失去议会中的多数席位。
主要内阁成员——内政部长、国防部长、财政部长和外交部长——保持不变。莫迪还设法让他自己政党的一名成员奥姆·比拉再次当选议长,他是上届政府人民院议长。莫迪核心内阁团队的回归和贝拉当选议长是最大的信号,尽管在议会中缺乏多数席位,但政策不会改变。连续性是常态。更重要的是,人民党的联盟伙伴以其强烈的独立性和特立独行的政治而闻名,对莫迪的治理没有任何影响。
本周,莫迪为保留其照常执政的自由所付出的代价通过国家预算得以披露。安得拉邦和比哈尔邦的预算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被指定用于前者建设新首都,后者建设道路、桥梁和发电厂。本财政年度的总支出为50亿美元,未来几年还将增加。
莫迪在没有反对派领导人的情况下执政了10年,因为除了莫迪的人民党之外,没有一个政党在2014年或2019年在议会中获得10%的席位,这是保证反对派领导人的必要数字。但这一次情况也发生了变化。拥有议会权力的反对派领导人可以使国家的治理更加民主,而对莫迪来说则更加复杂。
拉胡尔·甘地现在是反对党领袖,他试图通过挑战莫迪来提高议会的影响力。甘地还访问了曼尼普尔邦,以引起人们对那里人民困境的关注,并试图强调失业等关键问题。他在议会的演讲既严厉又具有挑战性。
但主流媒体也恢复了常态,更感兴趣的是美化莫迪,边缘化甘地和他提出的问题。意大利总理乔治娅·梅洛尼与莫迪自拍的报道比拉胡尔·甘地会见曼尼普尔可怕暴力事件的受害者以及他们的悲惨故事的报道更多。
印度穆斯林:来自Demo归为排除
虽然新老内阁表明了政策的连续性,但对穆斯林的偏见和反感似乎仍然存在。美国国务院的报告称,许多人权组织和联合国秘书长一再对莫迪政府针对穆斯林的仇恨言论以及对穆斯林基本人权的系统性侵犯表示担忧。在第三个任期内,莫迪对印度穆斯林的态度似乎没有软化。他在竞选期间的仇恨言论现在已经演变成政府层面的排斥。
在前两阶段投票的投票率很低之后,莫迪采取了妖魔化穆斯林、制造恐惧和吹口哨的手段。他称穆斯林为“渗透者”(ghuspitayas),并试图制造对穆斯林高出生率的恐慌(其下降速度比印度教徒快)。他煽动仇恨和愤怒,声称反对党,如果当选,将拿走印度教的财富,包括已婚印度教妇女的珠宝(mangalsutras),并把这些传家宝给穆斯林。他还坚称,如果国大党当选,它将取消落后阶层在学术和工作方面的保留,并将其扩大到穆斯林。他试图在穆斯林和印度教徒之间制造零和博弈,通过制造恐惧和焦虑来获得印度教妇女和落后种姓的选票,从而重振自己的选举前景。
许多专家将人民党的失败和莫迪保证赢得多数席位的原因部分归咎于他对穆斯林的妖魔化。莫迪总理曾吹嘘说,这次他的政党将赢得543个席位中的400个。在不止一次采访中,广受欢迎的政治战略家和评论员普拉桑特·基肖尔(Prashant Kishor)提出了相互矛盾的说法。他声称,莫迪的反穆斯林言论不是为了吸引新选民(他的原话是增量选票),而是为了动员印度教至上主义的核心选民。但随后他又补充说,首相使用这样的言辞让他的许多铁杆支持者感到不快。
人民党的意识形态导师——国民志愿军(Rashtriya Swayamsevak Sangh)的首领莫汉·巴格瓦特(Mohan Bhagwat)在一次几乎不加掩饰的演讲中抱怨说,竞选活动中表现出的缺乏礼仪。我相信巴格瓦特也厌倦了对穆斯林的妖魔化。他想赢得穆斯林的支持,而不是疏远他们。他的批评显然是针对莫迪的竞选言论。
人们可能会认为,成为印度第二位赢得第三个任期的总理,会让莫迪发挥出最好的一面。但不幸的是,他对穆斯林的反感并非出于战略考虑;相反,它是有特色的。他的新内阁由72名部长组成,其中包括来自不同邦、宗教团体和种姓的代表,但是全国14%的人口——2亿多穆斯林——没有代表。这是独立的印度历史上第一次在选举后没有穆斯林进入新内阁。
与英国新政府相比。穆斯林约占英国人口的6.5%,他们在议会中赢得的席位比例较低,650个席位中有25个席位,低于印度(543个席位中有24个席位)。尽管如此,在英国大法官或司法部长等内阁要职中,穆斯林沙巴纳?马哈茂德(Shabana Mahmood)仍然占据着重要位置,但在印度内阁中却没有穆斯林面孔。
在无穆斯林政府的问题上,莫迪的代理人辩称,既然穆斯林不投票给人民党,他们就不应该要求在政府中发挥作用。这种似是而非的论点忽视了一个事实,即纳伦德拉·莫迪是全印度的总理,而不仅仅是非穆斯林印度人,也不仅仅是那些投票给人民党的人。
首先,他们认为穆斯林不支持人民党是错误的。根据发展中社会研究中心(Center for the Study of Developing Societies)洛尼尼项目(Lokniti project)备受关注的民调显示,8%的穆斯林把票投给了人民党,其中大部分是非常富有和非常贫穷的穆斯林,他们受益于人民党的亲商政策或免费口粮等福利。我采访了他们的主要研究人员之一希拉尔·艾哈迈德(Hilal Ahmed)博士,他同意,如果莫迪在竞选中没有诉诸针对穆斯林的仇恨言论,人民党将赢得更大份额的穆斯林选票。用来动员选民基础的反穆斯林言论策略也阻止了印度人民党获得穆斯林的选票。
其次,莫迪多年来的常规政治口号之一是Sabka Sath, Sabka Vikas——大家一起,大家共同发展,这意味着没有人会掉队。但不幸的是,莫迪选择传达的信息是,他在竞选期间表现出的偏见很难被抛弃。伊斯兰恐惧症仍将是他遗产的一个突出特征。遗憾的是,尽管存在诸多制约因素——联合政府和拥有议会权力的正式反对党领袖——但在莫迪3.0时代,政策和偏见都保持了连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