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色列被指责轰炸了加沙的一家医院。媒体对其否认持怀疑态度。
但事实证明,这并不是许多人认为的以色列空袭。
这一事件提醒人们,在战争中,各方都在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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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森林里有一棵树倒了,而没有记者在场见证,那么寻求真相的人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确定:这棵树到底有没有倒?
周二,大多数国际新闻媒体——乃至大多数新闻消费者——都有理由相信,加沙的一家医院刚刚在一次爆炸中被摧毁,造成许多病人死亡。
大多数人也有理由相信以色列应该对此负责,以色列的否认得到了适当的报道,但他们知道,冲突中只有一方拥有进行这种破坏的火力和手段,而且过去也有过以这种设施为目标的记录。
“以色列轰炸加沙的阿赫利阿拉伯医院(Ahli Arab Hospital),造成500名平民死亡,”种族灭绝观察组织(Genocide Watch)发出紧急警报,该组织追踪种族清洗和大规模屠杀活动(并指责哈马斯和以色列政府在不同程度上参与了这两件事)。“轰炸医院是明显的战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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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周三,情况变得清晰起来:周二的报道虽然略微准确,但最真实的部分是其归属:根据控制加沙地带的恐怖组织哈马斯(Hamas)及其各部委的说法,有一所医院被毁,数百人丧生,包括负责报告巴勒斯坦人死亡人数的部门。
光天化日之下出现的照片显示,一所医院完好无损,还有一个停车场上的弹坑太小,不可能是以色列空袭造成的。这些照片让大多数记者和读者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都受到了质疑,也让人们相信了以色列国防军早些时候的坚决否认。一名欧洲高级情报官员也表示,实际死亡人数可能在10到50人之间,而美国初步评估的数字是“100到300人的低端”。
不相信以色列国防军是有充分理由的。就在去年,以色列军方杀害了在西岸杰宁难民营外进行报道的美国记者希琳阿布阿克勒(Shireen Abu Akleh),她最初声称自己被武装分子包围,可能被巴勒斯坦枪手杀害。但视频和目击者的证词反驳了这两种说法。有证据表明,以色列军队是开枪的人,他们故意针对记者。
然而,周四也出现了一些人无法接受的可能性:第一,以色列国防军这次说的是实话,它将阿赫利阿拉伯医院(Ahli Arab Hospital)附近的爆炸归咎于伊斯兰圣战组织(Islamic Jihad)发射的一枚火箭发射失败;第二,国际媒体实际上对西方盟友以色列的说法提出了质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听从了加沙哈马斯当局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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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如果普京轰炸了哈尔科夫的一家医院,造成500人死亡,其中很多是孩子,然后把责任推给乌克兰人,新闻头条会是什么样子,”左翼经济学家、希腊政界人士亚尼斯·沃尔法基斯(Yanis Vaourfakis)在社交媒体上写道。“没有什么比看到西方试图取代他冷酷的玩世不恭更让弗拉德高兴的了。”
俄罗斯轰炸了乌克兰和叙利亚的医院,它的否认被认为是可疑的,原因很简单:如果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并爆炸了,一般来说,怀疑一方拥有制空权是正确的。这就是星期二发生的事情,以色列的说法受到了类似的对待,甚至在医院遭到轰炸成为既定事实之前就受到了怀疑。
下意识的反应也向相反的方向发展。在以色列国防军发表否认声明之前,以色列右翼影响者哈纳亚·纳夫塔利(Hananya Naftali)认为以色列应对此事负责,并立即试图为其辩护: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一名“医院内的哈马斯恐怖分子”遭到袭击,杀死了“多名恐怖分子”。在这一点上,他确实与那些为俄罗斯暴行开脱的评论员没有什么不同:他们绝对肯定地认为,不管发生了什么,尽管我们知道的很少,都有一个非常好的理由。
当时,许多人对客观上好的消息感到尴尬,尽管这是令人吃惊的消息:据报道,加沙的一家医院被夷为平地,但仍然屹立着——而且根本没有遭到以色列国防军的轰炸。这一结论得到了美国情报部门的支持,也得到了独立分析人士的支持,其中包括一名前联合国战争罪调查员和Bellingcat的研究人员,他们指出,第二天早上分享的照片中看到的破坏情况与以色列空袭的地区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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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星期五公布的一份情报评估报告也否认了“以色列发动袭击”的说法。报告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家医院本星期遭到以色列国防军的袭击。“最可能的假设是,一枚巴勒斯坦火箭爆炸,装载了大约5公斤的炸药,”它说。
美联社(Associated Press)也得出结论——在对视频和来自“开源情报、地理定位和火箭技术方面的专家”的意见进行分析后——医院附近爆炸最有可能的原因是火箭发射失败,而不是以色列的袭击。
媒体(和其他人)的成员可以从中吸取教训。
首先,战争迷雾加上社交媒体,是导致不准确的原因。我们都应该放慢脚步,更倾向于在广播未经证实的说法之前,让迷雾消散。虽然有些人可能认为本周的报道是反以色列偏见的产物,但事实可能更为平淡无奇:没有新闻媒体想成为最后一个报道当天最重要事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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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尽管以色列国防军的声明应该继续受到健康的怀疑,但加沙的官方消息来源显然至少需要同样多的审查,因为它们被指定为恐怖组织控制。哈马斯有动机把发生在加沙的任何坏事都归咎于以色列政府,并已表明自己愿意捏造战争罪——声称周三发现的一家屹立着的医院是在前一天晚上被摧毁的。如果说以前的情况还不完全清楚,那么今天的情况就很清楚了:当地卫生部匆忙公布了一个现在看来难以置信的死亡人数,并对这个极端组织负责。
承认这一点并不是否认巴勒斯坦人在以色列的轰炸下受苦。与哈马斯没有任何关系的地面人员可以证明这一点,而以色列国防军只会争论谁是最终的罪魁祸首。对于双方的支持者和其他新闻消费者来说,这一切给我们上了最后一课:战争中发生的事情不会总是重申我们先前的信念。假设总是要被质疑的,事实总是要被承认的——不管方便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