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成功的总统竞选展示了美国的黑暗愿景,将移民描绘成对美国的威胁。
然而,他的家乡纽约也是另一种政治故事的诞生地——一种对民族、种族和阶级差异的同情。这段历史为当代美国提供了重要的教训。
在整个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纽约的意大利裔美国众议员维托·马尔坎通尼奥(Vito Marcantonio)努力为他所代表的曼哈顿北部地区的所有选民服务。他推动美国黑人的民权,并寻求放宽移民限制,使各种各样的人能够进入美国。他还呼吁为所有人提供更好的工作条件和工资。
马尔坎托尼奥的跨文化倾向不仅仅是关于宽容或选举策略。在我最近的一本书中,我解释了马尔坎托尼奥是如何像作家兰斯顿·休斯(Langston Hughes)和克劳德·麦凯(Claude McKay)等其他著名的哈莱姆人物一样,实践我所说的“生活在差异中”,也就是为了共同的项目而与那些与你不同的人深入接触。
在差异中生活永远不会没有摩擦。尽管如此,它还是为多种族民主必不可少的那种团结树立了榜样。
从1934年到1936年,从1938年到1950年,马尔坎托尼奥代表东哈莱姆区工作了14年。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他是共和党、民主党和美国工党的候选人。他代表的是不断变化的黑人、拉丁裔和白人群体。
马尔坎托尼奥总是与意大利哈莱姆区的飞地联系在一起,他出生于1902年,在那里生活和工作了52年。
但像任何城市社区一样,意大利哈莱姆区坐落在人口多样化的环境中。19世纪80年代,意大利人开始在东哈莱姆定居,并建立了当时美国最大的意大利裔美国人社区,除此之外,更广泛的社区还包括犹太人、爱尔兰人、非裔美国人和西印度人。在20世纪40年代,当意大利人和犹太人已经迁出时,波多黎各人大量涌入。到1950年,东哈莱姆区大部分是非裔美国人和波多黎各人。
20世纪初到中期,整个哈莱姆区存在着与种族和民族有关的紧张关系。经济和政治分歧也是这一时期的特征。
大量波多黎各人进入马尔坎托尼奥的东哈莱姆区引发了紧张局势。
“他们必须把意大利人赶出去,所以他们从波多黎各带了波多黎各人进来,”多年后,这个社区的一位资深天主教牧师告诉我。
他没有具体说明“他们”是谁。但这样的语言和情绪让人想起了当今多种族环境下的当代怨恨。对于拥有不同语言和公民身份的人来说,共享空间从来都是没有争议的。
全球性事件有时会引发哈莱姆区的局部冲突。20世纪30年代,意大利入侵埃塞俄比亚后,意大利裔美国人和当地黑人居民之间爆发了冲突,后者以抵制当地意大利企业的方式抗议意大利入侵。
孩子们也不能免受围绕在他们周围的社会力量的影响。在东哈莱姆的本杰明·富兰克林高中,种族融合的努力导致了紧张的气氛。1945年,马尔坎托尼奥和学校校长、社会改革家伦纳德·科韦洛邀请弗兰克·辛纳屈为学生唱歌。
爵士音乐家桑尼·罗林斯(Sonny Rollins)当时是该校的一名学生,他清楚地记得那场音乐会,并经常谈起它。辛纳屈鼓励黑人、意大利人、波多黎各人和犹太学生之间的理解和交流。很快,这所高中就成了全纽约市种族间合作的典范。
在这种复杂的背景下,马尔坎托尼奥设法为他所在地区的每个人发声。
他用意大利语、意第绪语和西班牙语交流。他把重点放在工资、住房、教育和福利援助等问题上,这些问题与移民和美国白人和黑人一样重要。

当然,广泛吸引多个群体是有选举原因的。马尔坎托尼奥不可能在一个多元化的选区获胜。
但他的普世主义和道德政治不仅仅是赢得选票。它有助于在不同社会群体之间关系紧张的时期进行富有成效的对话。
马尔坎托尼奥做到了这一切,却没有回避自己的意大利特质。他与他所在社区的人保持着深厚的个人联系——马尔坎托尼奥的意大利理发师在他的追悼会上致辞——他一生都与左翼意大利工会和其他组织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他还发起了针对反意大利情绪的公开防御,当时反意大利情绪非常猖獗。然而,即使在那部作品中,马尔坎托尼奥也从未强调或提到过自己的白人身份。
今天,选举后的分析主要集中在民主党如何失去美国农村地区,或者关注种族主义是否推动了“白人工人阶级”的投票,马尔坎托尼奥的职业生涯提供了另一种见解:工人阶级和他们的利益是多种多样的。

马尔坎托尼奥最持久的一些政治努力是为了民权,无论是在纽约还是在全国。
他不知疲倦地努力在国会通过法案,禁止政府国防工业中的歧视,尽管没有成功。但这些斗争促成了1941年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发布的一项行政命令,成立了公平就业实践委员会(Fair Employment Practices Committee),该委员会将在企业招聘中强制实行平等。
他与来自哈莱姆区的国会同僚小亚当·克莱顿·鲍威尔(Adam Clayton Powell Jr.)合作,禁止人头税。人头税剥夺了南方许多黑人选民的选举权,并对华盛顿特区公立学校的种族隔离制度提出了挑战。
马尔坎托尼奥还加入了纽约议员和共产党活动人士的行列,批评棒球界的种族主义。当马尔坎托尼奥要求商务部调查有关联盟在招聘中存在歧视的投诉时,他的一些白人选民表示了强烈的反对。但马尔坎托尼奥坚持了下来,这场战斗促进了杰基·罗宾逊进入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
除了支持哈莱姆区的波多黎各居民外,马尔坎托尼奥也是岛上波多黎各人的坚定支持者。波多黎各在整个20世纪都在为获得基本权利和政治自治而斗争。马尔坎托尼奥公开支持这场斗争,甚至支持波多黎各独立。
马尔坎托尼奥从未否认过他对共产党支持的事业的同情,即使是在冷战最激烈的时候,当时对共产主义威胁的偏执在美国肆虐。1950年,美国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Joseph McCarthy)迫害共产主义者和其他与左翼事业有关的政府官员,最终将马尔坎托尼奥赶下了台。
马尔坎托尼奥的命运提醒我们,在美国,争取更大平等的进步项目经常会遇到危险的紧缩力量。
在马尔坎托尼奥执政的最后几年里,他在20世纪30年代和40年代所倡导的劳工权利的进步被取消了。1947年,国会通过了《塔夫脱-哈特利法案》,大大限制了工会的权力和影响力。
虽然马尔坎托尼奥还没有成为家喻户晓的名字,但他的遗产在许多领域都流传着。他所反对的“隔离但平等”的种族隔离在1954年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中被最高法院宣布为非法,就在他去世前几个月。1965年的《投票权法案》禁止人头税。
马尔坎托尼奥设想了一条通往更广阔版本的美国的进步之路——一个接受其多样性丰富经验的国家。在多样性中促进开放并不容易,但他花了一生的时间来证明为什么他相信这是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