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是美国动物行为学家约翰·B·卡尔霍恩逝世30周年。1960年代初，他通过一系列实验探索社会功能失调的成因。其最著名的研究构建了一个"老鼠乌托邦"——啮齿动物在舒适的生活空间中享有无限食物、饮水和恒温环境，且不受天敌威胁。在这个安逸环境中，通往鼠类天堂的唯一障碍是空间限制。
然而，这些幸福的老鼠疯狂繁殖，直到居住空间变得令人不适的拥挤。空间匮乏导致它们无法控制社交对象与频次。进食、梳毛、筑巢、育雏等常规活动都被过度的社交接触打断。
当面临空间争夺时，肾上腺系统启动战斗或逃跑反应。但由于无处可逃，激烈的争斗爆发。同类相食和杀婴行为迅速蔓延。即使没有饥饿或疾病，某些群体的幼鼠死亡率高达96%。过度社交接触严重破坏育雏过程，即便幼鼠并非被主动杀害。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雄性变得性欲亢进，呈现多元性或泛性恋行为，许多转向同性恋。卡尔霍恩将部分雄性称为"美丽个体"——它们饮食、睡觉、梳毛，但从不争斗或求偶。
他将这种现象称为"第一次死亡"：社交能力丧失对群体功能造成不可逆损害。随后出现"第二次死亡"：尽管食物饮水持续充足，种群仍快速消亡。
部分老鼠被移出这个性欲泛滥、暴力横行的世界。但当它们重返正常啮齿类环境时，仍延续着在卡尔霍恩实验室习得的怪异行为：研究者称其为"类自闭生物"。它们不再与同类交往，戒绝所有性行为，保持独身禁欲状态直至自然死亡。
卡尔霍恩从实验中得出结论：这些老鼠预示了人类在过度拥挤城市中的命运。他指出异常行为将在这种非自然环境中持续增长直至成为主导，异常性癖或完全禁欲将愈发普遍。暴力事件也会增加，除非严格控制并大幅削减人口数量，否则人类生活将如哲学家托马斯·霍布斯所言，重新变得"肮脏、野蛮而短暂"。
那么卡尔霍恩是否正确？当我们被挤压在日益逼仄的空间，周遭摩肩接踵，呼吸洁净空气、饮用纯净水愈发困难，甚至难以找到保持自我的独立空间——我们是否注定要追随老鼠陷入神经质的湮灭？环视这个性欲过载的世界，观察着普遍存在的轻微犯罪与失序现象，实在难以保持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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