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战火纷飞的乌克兰，一群特殊"飞行员"正用双手改写现代战争规则。他们不是驾驶战机的精英，而是操控微型无人机的普通人——从花甲老妪到伤残士兵，从本土志愿者到国际援助者。在基辅郊外的废弃工厂里，"杀戮学院"正以惊人速度培养着无人机作战人才。这里没有硝烟，却孕育着改变战局的关键力量；这里不发钢枪，却教会学员用电路板和摄像头构筑防线。当科技让战争形态发生巨变，这些平民英雄用行动证明：保家卫国不再只是军人的天职，更是每个普通人都能掌握的生存技能。
当被问及是否有无人机作战经验时，代号"价码"的乌克兰士兵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有被它们追着跑的经验。"他答道。
真正夺走他半条腿的是俄军迫击炮而非无人机。虽然这场重伤终结了他作为步兵班长的生涯，却未曾磨灭他守护乌克兰的决心。
如今31岁的"价码"正在"杀戮学院"学习无人机装配与操控。这座由乌克兰第三军运营的训练基地，坐落于基辅某废弃工业区内。
每月都有数百名军人与平民在此受训，不论年龄性别国籍皆可报名。第三军团成员免费受训，其他部队官兵享受折扣，平民则需全额缴费——为期至少六天的基础无人机课程收费8000格里夫纳（约合165欧元）。
学员们在此掌握第一视角无人机的飞行要领。通过遥控器与显示实时画面的VR眼镜，他们学习操控搭载摄像头的无人机。
挂载爆炸装置、续航达20公里的FPV无人机已遍布乌东战场。据分析，当前战场约四分之三伤亡由这类无人机造成。
造价仅数百欧元的简易FPV无人机，却能瘫痪价值数百万的坦克、导弹发射系统等装备。
乌俄双方如今每年量产数百万架无人机，急需更多建造与操控人才。基辅去年成立无人机作战新兵种——无人系统部队，正招募1.5万名飞行员、电子专家、程序员及项目经理。
"很多平民因好奇参军而来，约20%结业后投身军旅。基础课程中平民占比约六成。"代号"电台"的第三军团发言人透露。
在他身后，巨型工业仓库被改造成无人机障碍训练场。新手需操控无人机穿越框架、圆环、混凝土柱间隙及悬吊轮胎。等比例坦克模型、旧货车、战壕模拟装置和人形靶标散布场内，供学员练习锁定与规避。
"FPV进阶课程侧重军用载荷飞行、电子对抗、野外作业及地面站协同。""电台"战前曾是媒体总监，"结业虽不能立即参战，但能快速融入部队接受深化训练，适应军旅无人机飞行员生活。"
代号"迈克尔"的教官表示，进阶课程"模拟真实战场环境...学员需搜寻隐蔽目标，在信号干扰与画面卡顿中操控，命中移动目标及敌方无人机。"
"核心技能是微操训练。学员要在建筑内低速精准飞行，穿越狭小孔洞，在极限空间歼灭藏身死角的敌人。毕竟敌军也会寻找技术欠佳飞行员无法触及的藏身点。"他补充道。
"在训练中犯错远比在战场上付出代价小。这里最多损失无人机，战场上失误可能葬送同袍性命。"
学院还开设固定翼无人机课程（航程数百公里的微型无人飞机），以及日益广泛用于前线补给与后送伤员的地面无人机课程，所有课程周期6-10天。
在工程课上，学员学习无人机组装、任务准备及反干扰技术。为应对干扰，FPV无人机正快速发展出数公里长的防干扰光纤系统。
"技术迭代极快，我们必须保持前沿。所有课程都根据战场实况持续更新。"代号"鲨鱼"的课程总监强调。
"俄军在电子干扰领域技术先进，装备数量多、强度大。我们正在研发机器学习系统，使无人机能在干扰环境下自主寻的。同时开发光纤无人机...探索未被干扰的频段。"
"鲨鱼"演示了OKO-3手持探测器，该设备能截获俄军无人机回传画面，助乌军察觉空中威胁。
"这对进出前线的士兵尤为实用，毕竟无人机在前线时刻盘旋。"
课堂上有不少女性学员，"电台"透露女性占比5%-10%："上周有两位年过六旬的女士，决心通过制造无人机报效国家。"
几乎每期都有外籍学员，包括援乌志愿者和关注国防的平民。自去年9月俄无人机侵入波兰领空，以及欧洲多国机场遭无人机干扰事件后，西方对无人机防御日益重视。
定居维也纳的德乌裔管理顾问马蒂亚斯，八月在基辅通过FPV基础课程。
他认为深入掌握无人机技术，既能助其在安永咨询公司服务乌国防企业，又利于向前线区域运送物资。
"这是快速演进的技术。若战火蔓延欧洲——虽然我不希望——至少我已掌握最新技术，不必像多数欧洲人那样从零开始。"32岁的马蒂亚斯说。
对于战前曾是商船船员的"价码"而言，战斗仍在继续。伤腿不妨碍他操控无人机，他已完成FPV初高级课程和工程课，正在研修固定翼无人机。
"我还要学地面无人机课程，尽可能掌握更多知识。不论操控哪种无人机，我愿奔赴最需要的地方效力。""价码"坚定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