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在流行文化的长河中，有些作品如流星般一闪而过，有些却悄然生根，成为时代记忆的一部分。一首歌，可能始于某个不经意的创作瞬间，却能在多年后串联起意想不到的人生轨迹。今天我们要讲述的，正是这样一个故事——它从80年代纽约地下音乐场景萌芽，穿越圣诞节的商业洪流，意外被全球偶像翻唱，最终竟与一桩骇人听闻的罪案产生交集。这不仅是关于一首圣诞金曲的诞生，更是一位音乐人如何在命运的漩涡中，用旋律改写自己的人生。准备好，让我们揭开《圣诞包装》背后，那些比歌词更曲折的真实篇章。
将辣妹组合与杰弗里·达默——那位至少杀害17名男性的恋尸癖连环杀手——联系起来的路径，曲折得非同寻常。这条线索牵扯到母婴用品公司Mothercare的创立、哈罗德·威尔逊手下的兰开斯特公爵领地事务大臣，以及1980年代初的纽约地下文化。而将这一切串起的，是一位76岁的俄亥俄州人，克里斯·巴特勒。
1981年，巴特勒正是那个艺术地下场景的一员。他过去是，现在也仍是位音乐人。在家乡阿克伦，他曾组建过多支乐队——精彩的艺术摇滚团体15-60-75（又名数字乐队），以及Tin Huey——并把他最新的乐队“女服务生”带到了纽约。他们签约了ZE唱片，这家公司酷到没边，由法国人米歇尔·埃斯特班和英国人迈克尔·齐尔哈经营。齐尔哈因家庭背景（他父亲创立了Mothercare，母亲改嫁后，丈夫成了哈罗德·威尔逊的顾问，即后来的曼彻斯特莱弗勋爵）而兼具财力与野心。
二十出头，齐尔哈就移居纽约，并于1978年共同创立了ZE。但到了1981年，钱花光了。他需要点什么来提升ZE厂牌的地位，重振其声威。
在纽约闷热的夏日里，齐尔哈有了个主意。ZE将推出一张合辑专辑，收录旗下艺人自选的圣诞歌曲，以此纪念1981年的圣诞节。这主意挺妙，但问题是ZE的艺人名单简直和节日氛围背道而驰：合成器对抗主义乐队“自杀”，唱着关于谋杀的冗长单调歌曲；还有喧闹的无浪潮乐队詹姆斯·怀特与黑人乐队，以及莉迪亚·午餐。所以，当《圣诞唱片》在那年晚些时候发行时，“女服务生”贡献的《圣诞包装》显得格外突出。它不仅旋律悦耳、富有节日感，而且精彩绝伦： catchy、适合跳舞，还充满机智。
《圣诞包装》已成为圣诞节的固定曲目之一。但很可能，与Slade、玛丽亚·凯莉和威猛乐队不同，你对它的创作者几乎一无所知，因为《圣诞包装》可算是巴特勒唯一一次触及“不朽”的作品。
当齐尔哈命令他写这首歌时，巴特勒并不怎么高兴。他不喜欢圣诞节。“我的成长经历整体上很糟糕，像狄更斯小说里写的那样，”他在为我一本关于圣诞歌曲的书籍接受采访时告诉我。“圣诞节通常是一场灾难。我们家不是那种温暖有爱的家庭，所以一种恐惧感污染了我对圣诞节的态度，这也正是为什么《圣诞包装》是首如此尖酸、尖酸的歌。”
《圣诞包装》在大部分篇幅里确实是首尖酸的歌。尽管音乐上很流行，非常像传声头像和Tom Tom Club那种纽约风格——灵动的迪斯科贝斯线和突出的号角——但它的情节却像部饱经风霜的老电影。歌曲大部分内容都是主唱帕蒂·多纳休哀叹自己在感情上的挫败，只在副歌部分停顿一下：“圣诞快乐，但我想今年我要错过这个了。”平安夜，她忘了为“世界上最小的火鸡”买蔓越莓。她跑去商店，结果撞见了……你猜对了。
那年十二月，《圣诞包装》在纽约电台大受欢迎，虽然并未真正进入排行榜（次年它在英国榜上成绩平平），并且成了“女服务生”可能被记住的两首歌中更出名的一首（另一首是《我知道男孩喜欢什么》；去听听看：你不会忘记的）。但这并没让巴特勒发财。当“女服务生”未能走红后，他回到了阿克伦的酒吧和俱乐部演出，租房子住，基本上没过上摇滚明星的生活。
然后，大约在1997年，巴特勒开始注意到这首歌出现在电视节目和广告中。“我们说的不是几百万美元，但那很有用。”接着在1998年，辣妹组合翻唱了这首歌，作为单曲《再见》的B面。那张实体单曲——在实体销售的时代——在18个国家进入了排行榜前十，在美国排第11位。首周就卖出了38万张。这是一大笔钱，而作为B面曲的创作者，巴特勒有权分得可观的一部分。
“那个版本不是很好，”巴特勒承认。“但我现在住的房子是辣妹组合给我买的。谢谢！谢谢！那可救了我的急。我飞到伦敦，去了维珍唱片办公室，给那位（为辣妹组合选歌的）A&R女士送了香槟和鲜花。我觉得以前没有艺人这么做过。那首歌把我身上的‘吝啬鬼’程序重写了；我得到了圣诞奇迹。”
而这就是杰弗里·达默出场的地方。本世纪初，巴特勒在阿克伦开车转悠时，看中了一栋价格似乎很有竞争力的、简约的中世纪现代风格房子——在他“后辣妹”时期的财力范围内。他打电话给中介，去看房。“他们很精明。他们让我爱上了那房子。然后中介打电话来说，‘为了完全公开信息，那是达默童年居住过的房子’——他在那里杀害了第一个受害者——‘我希望这不会影响交易。’我当时惊呆了。但转念一想，我必须这么做。吉米·佩奇有阿莱斯特·克劳利的房子，特伦特·雷泽诺有莎朗·塔特的豪宅，而我有这个。”
偶尔，他外出购物时会听到《圣诞包装》。“这几乎像是我为自己预付了善意。提醒我要进入圣诞精神。在车载FM电台里，经过均衡和压缩处理，它听起来棒极了。真的很特别。真的足以让你感叹，‘天哪，这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