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贝伦——印度尼西亚承诺，到2029年将承认原住民和传统社区对140万公顷（约350万英亩）森林的权利。政府称此举将有助于遏制森林砍伐并保护原住民权利。
林业部长拉贾·朱利·安东尼于11月4日在里约热内卢举行的“联合保护野生动物全球峰会”上宣布了这一消息，此举被视为进展的迹象而受到欢迎。但在国内，活动人士却批评这不过是政府又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因为政府仍在通过其开发项目迫使原住民流离失所。
“原住民是印度尼西亚热带森林的真正守护者——是保护可持续和公正地球的前线，”拉贾·朱利在他的X账户上写道，并补充说承认原住民权利可以将森林砍伐减少30-50%。
如果实现，该计划将使印度尼西亚官方承认的传统森林面积翻两番。印度尼西亚拥有世界第三大热带雨林（仅次于巴西和刚果民主共和国）。
然而，原住民团体表示，政府此前曾做出过类似承诺，但无一实现。相反，他们说，为了采掘业和基础设施项目（其中许多得到国家支持）的土地掠夺仍在继续，使法律承认变得困难的政策也依然存在。
“印尼政府在气候和森林砍伐问题上总是雄心勃勃，但其政策却自相矛盾，”该国主要的原住民权利倡导组织“群岛原住民联盟”（AMAN）的政策和人权主任穆罕默德·阿尔曼说。
对于原住民权利倡导者来说，至少自2012年以来，印尼政府在政策层面就一直未能满足原住民社区的需求。那一年本应是该运动的里程碑：国家议会提出了一项关于原住民权利的法案，宪法法院也作出裁决，要求将目前由国家主张的传统森林归还给原住民社区。
但自那以后，几乎没有任何进展。原住民权利法案在议会中仍然停滞不前——据报道是受亲商政党的阻挠——尽管自2014年以来每年都被列入立法优先议程。同时，要获得传统森林权利的法律承认，社区必须首先得到地方法规的认可——这是一个漫长、昂贵的过程，需要文书工作、测绘以及区域和中央政府的政治批准。
因此，全国只有332,500公顷（821,600英亩）的传统森林得到正式承认——不到“祖传领域登记机构”（BRWA，一个由AMAN支持的独立倡议）测绘的2300万公顷（5700万英亩）的2%。
美国智库世界资源研究所2018年的一份报告发现，这些法律障碍可能会使承认过程延迟数年，有时甚至数十年。阿尔曼表示，目前正在议会审议的印尼《林业法》修订案提供了一个简化流程的机会——如果政府抓住它的话。他敦促林业部长推动取消对地方法规的要求，并用更简单的国家机制取而代之。
尽管雅加达方面吹嘘其气候领导力，但原住民社区表示，政府仍在支持破坏其领土内森林的项目。
“全球领土社区联盟”和“地球洞察”组织的一份新报告发现，印尼约四分之一的原住民领地与伐木、石油天然气和采矿特许权重叠。研究人员称，这证明了采掘业如何继续以牺牲原住民权利为代价进行扩张。
根据与印尼最东部巴布亚地区原住民社区合作的Pusaka基金会，这是因为土地和森林仍然主要被视为商品和商业生产的工具，而不是对原住民生计和气候稳定至关重要的关键生态系统。
“在实践中，国家的治理范式并未从根本上转向推进原住民和当地社区权利或确保公平的森林管理，”该非政府组织在回应拉贾·朱利的声明时表示。
另一个主要威胁来自政府的国家战略项目（PSN），这是一系列广泛的基础设施和资源项目，开发商拥有以国家利益为名征用土地的广泛权力。
根据土地权利非政府组织“土地改革联盟”（KPA）的数据，2020年至2024年间发生了154起与PSN相关的土地冲突，影响到103,000个家庭和超过100万公顷（250万英亩）的土地。国家资助的国家人权委员会在同一时期记录了114起与PSN项目相关的投诉，包括强制驱逐、暴力、环境退化以及对记者的攻击。
联合国人权专家在最近的一份声明中，将印尼的PSN计划描述为助长了“系统性侵犯人权行为”。他们表示，项目正在没有获得受影响原住民社区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的情况下实施，导致了流离失所、军事化和环境破坏。
“印尼的一些原住民正被推向缓慢的灭绝，”专家们警告说，并补充说那些自愿与世隔绝的群体正面临“严重风险”。
政府的真实面目在巴布亚最为明显，最近那里出台了一系列新政策以促进PSN项目，包括一个有争议的粮食庄园计划。
Pusaka基金会在11月7日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在南巴布亚省这个新成立的自治区，政府迫于压力修订了其空间规划，以扩大种植区——目前覆盖1023万公顷——以适应PSN项目的扩张。剩余的381万公顷保护区随时可能被改变。
此外，林业部长拉贾·朱利本人最近发布了一项法令，将近487,000公顷（120万英亩）的森林区域重新分配用于粮食庄园计划——这个面积是自2012年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宪法法院裁决以来，整个巴布亚地区所有被承认的传统森林面积的12倍。
Pusaka补充说，因此，该地区不到40%的森林区域被划为保护和保育区，大部分留作采掘经济用途。
自启动以来，粮食庄园计划就争议不断。在巴布亚的Merauke地区，该计划将建立300万公顷（740万英亩）的工业规模农业，包括甘蔗和水稻。
迄今为止，政府已为Merauke的10家公司划拨了637,420公顷（158万英亩）的甘蔗和生物乙醇特许权。
当地原住民领袖文森特·奎帕洛说，他的土地被邻近的氏族占用，并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交给了军方用于该项目。
“我甚至对他们说，‘是不是因为我们的肤色和卷发，你们就不重视我们？如果你们认为我们是共和国的一部分，那么就请尊重我们，’”文森特说。
对该项目的批评越来越多，但印尼气候特使、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的兄弟哈西姆·佐约哈迪库苏莫为该计划辩护。“我们的国家粮食计划不容谈判，”他在2024年12月告诉《指南针日报》。
哈西姆也将于本月晚些时候在巴西贝伦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30）上代表印尼，他参加了拉贾·朱利宣布140万公顷传统森林计划的同一里约峰会。在那里，他呼吁全球合作打击环境犯罪——尽管批评者指责政府在国内纵容这些犯罪。
Pusaka基金会主任弗兰基·萨姆佩兰特说，这是一种模式。
“原住民只在以减排为借口的国际谈判和资金讨论中得到承认。现实中，他们的权利和知识被忽视——每一天，巴布亚的传统森林都在为商业利益而被破坏，”他说。
对于像阿尔曼这样的倡导者来说，将承诺转化为行动需要大胆的法律改革。他说，通过长期拖延的《原住民权利法案》应该是第一步，该法案将确保原住民土地、文化和治理获得法律承认。
Pusaka基金会持怀疑态度，称政府几乎没有表现出简化承认程序或追求实质性正义的意愿。
“原住民社区被迫持续斗争，常常依赖公民社会的支持来向地方政府施压，以履行其义务，”该非政府组织表示。
阿尔曼还呼吁林业部加快承认进程，超越140万公顷的目标，他称之为“低垂的果实”——即那些不与公司特许权重叠且相对容易正式化的区域。
对于阿尔曼和其他原住民倡导者来说，承诺与潜力之间的差距将决定印尼新的森林承诺是成为一个里程碑，还是另一个错失的机会。
“所以140万公顷实际上很小，”阿尔曼说。“传统森林的潜力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Pusaka基金会指出，如果没有大胆的法律改革，像巴布亚那样的原住民社区将继续因捍卫自己的土地权利而面临刑事定罪和起诉。
“与此同时，环境违法者继续自由运作，砍伐原住民森林——这与政府公开承认和保护原住民权利的承诺形成鲜明对比，”该非政府组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