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3日,应亚马逊原住民辛塔拉尔加族协会的请求,巴西最高法院首次批准了在原住民领地内进行矿产勘探和开采的可能性。虽然这项裁决并未自动授权在辛塔拉尔加原住民领地进行采矿,但它为国会设定了在所有原住民土地上规范采矿活动的最后期限,并制定了在采矿获得批准情况下的临时规则。
由于缺乏此类采矿法律,许多辛塔拉尔加人一直无法从其位于巴西亚马逊西南部的原住民领地内的采矿活动中获得经济利益。据信,那里存在一些世界上最大的钻石矿藏,并且正在被非法开采。不受监管的非法采矿已导致河流污染、森林砍伐、暴力冲突以及一些社区的社会问题。
法院的裁决还将缺乏监管定性为一个原住民自治问题。
如果获得批准,这将允许原住民在其领地上采矿,任何公司如果获得许可——并经过社会和环境影响评估——也可以进行开采。在这种情况下,部分利润必须与原住民社区共享,用于集体利益事项。
“主要动机是为社区寻求经济自主权和更好的生活条件,”辛塔拉尔加族领袖、帕特贾马吉协会协调员吉尔马尔·辛塔拉尔加通过WhatsApp告诉Mongabay。帕特贾马吉协会是代表辛塔拉尔加人民的数个协会之一。“辛塔拉尔加领地拥有重要的矿产和自然资源,社区理解,通过适当的监管和直接参与管理,勘探可以带来收入、基础设施、获得医疗和教育的机会,以及可持续发展项目。”
最高法院的裁决为国会设定了两年期限,以规范巴西原住民土地内的采矿活动,并制定了在批准辛塔拉尔加土地上采矿情况下的临时规则。这些规则包括只允许开采已划定领土的1%,以及需要遵循通常的程序,包括获得政府和国会对项目的批准、影响研究、环境许可、恢复退化环境的措施,以及根据宪法和法律要求——特别是国际劳工组织第169号公约——与受影响社区进行协商。裁决还命令将非原住民人员从辛塔拉尔加土地上迁出。
多位消息人士告诉Mongabay,他们担心这项裁决可能开创的先例,并且,通过制定这些规则,可能会被解读为未来在原住民土地上(这些土地通常是巴西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灯塔)的勘探请求打开了大门。他们还对即使存在监管,现场环境检查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辛塔拉尔加领地内可能存在与世隔绝的原住民群体提出了疑问。
社会环保非政府组织Socioambiental研究所的创始合伙人兼主席马尔西奥·桑蒂利表示,在原住民领地上采矿肯定需要与原住民进行协商,但获得同意的程度“可能会在监管过程中受到争议”。
提出监管请求的协会的吉尔马尔·辛塔拉尔加表示,他对这项裁决心情复杂。他对下一步最大的担忧之一是“决策自主权的丧失”。
据吉尔马尔称,帕特贾马吉协会向最高法院提出请求,是因为如果没有法律来规范采矿活动,其他人,比如非法矿工,会从中受益。
与此同时,社区却承受着负面影响。他解释说,没有明确的规则和有效的监督,非法采矿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如暴力冲突、不受控制的环境退化、河流污染、社区缺乏经济回报以及社会问题的增加。一些辛塔拉尔加人加入了该地区的非法采矿网络,从这些活动中获利,但资金并未惠及更广泛的社区,而环境退化仍在继续。
“社区面临着诸如缺乏适当的医疗保健、难以获得优质教育、社会脆弱性、缺乏监督以及收入机会少等挑战,”吉尔马尔说。“此外,还存在与非法矿工入侵、非法伐木、猎人侵占、农民超出领地边界等相关的历史问题。”
自从20世纪60年代巴西政府将西方工具和观念引入辛塔拉尔加人以来,这个原住民族群就开始经历暴力、非法伐木和采矿,正如《当我们卖掉上帝之眼:亚马逊的钻石、谋杀和世界冲突》一书中所叙述的那样。
今年2月,巴西国家原住民基金会与巴西环境和可再生自然资源研究所以及其他保护机构协调,在阿里普阿尼亚原住民土地(一些辛塔拉尔加社区居住地)开展了一次打击非法采矿的行动。行动导致在阿里普阿尼亚以及另外两块原住民土地卡亚比和萨拉雷,查获并销毁了23艘用于非法采矿的挖泥船和其他工具。非法采矿也在辛塔拉尔加人的罗斯福原住民土地上进行。
吉尔马尔表示,通过规范辛塔拉尔加土地上的采矿活动,社区可以产生自己的财政资源,减少非法采矿的存在,允许对基础设施进行投资,并加强社区的行政自主权。
截至发稿时,Mongabay未能确认其他几个辛塔拉尔加协会的立场。
巴西原住民部的一位发言人通过电子邮件告诉Mongabay,有记录显示辛塔拉尔加领地部分地区存在自愿与世隔绝的原住民,因此,“在任何存在或可能有与世隔绝原住民活动或经过的领地上进行的活动都特别敏感,并可能导致严重的人权侵犯。”
他们还表示,无法保证采矿活动的规范化必然会促进对非法活动的控制,并强调了采矿(无论是否规范化)带来的严重环境影响。
该机构表示:“对矿产开采程序和方法及其环境合规性的现场检查很少进行。”“此外,秘密采矿活动利用规范化的采矿企业伪造矿物来源,使用第三方的许可和授权从保护区非法开采和交易矿物的情况很常见。”
吉尔马尔告诉Mongabay,他也对非法采矿可能增加(无论最终是否获得授权)、政府支持可能不足、内部和外部冲突、不可逆转的环境破坏以及决策自主权的丧失表示担忧。
“主要的关切是确保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要尊重文化、领土和子孙后代的未来,”吉尔马尔说。
虽然最高法院的裁决主要针对辛塔拉尔加人,但它承认需要一部法律来规范所有原住民土地上的矿产勘探和开采。原住民部发言人告诉Mongabay:“通过制定临时指导方针,这可以被解读为为未来的勘探请求打开了大门,这引起了极大的制度性担忧。”
为采矿开放原住民土地可能会对社区造成文化破坏,以及环境破坏,从而对原住民的生活方式、水资源和自然资源造成严重影响,原住民权利与森林办公室的特雷纳族原住民律师毛里西奥·特雷纳表示。他通过WhatsApp告诉Mongabay,那些最有可能从原住民土地采矿中受益的是大型矿业公司。
“即使赋予这些社区某种自主权来实施这些项目,我们也没有支持这些社区这样做的基础设施,而且我们必须永远记住,原住民有着不同的世界观,”他说。“即使是那些去申请许可进行这种活动的族人,也是出于经济可行性的原因。受益最多的行动者显然将是采矿部门的经济主体。”
Socioambiental研究所的桑蒂利通过WhatsApp告诉Mongabay,最高法院的裁决开创了一个可能被其他群体效仿的先例。
“(它)给国会施加了压力,国会也可能受到那些对临时授权感兴趣的原住民协会的压力,”桑蒂利解释道。“一个可能的效果是加速国会对原住民领地内采矿活动的监管。”
截至发稿时,巴西国家矿业局、国家原住民基金会和巴西环境和可再生自然资源研究所均未回应Mongabay的置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