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是什么让一个人选择从事反腐败工作——常常默默无闻，有时还需隐秘行动？对于贪污调查局（CPIB）的官员而言，这是信念、决心和对廉洁重要性的坚信共同作用的结果。
29岁的Farhan Azimi在当地大学攻读犯罪学期间，课堂上一种犯罪行为引起了他的注意：腐败。
“腐败常被视为无受害者的犯罪，因为通常没有理想的受害者和理想的加害者，”他说。“但我认为这种看法是错误的。”
Farhan认为，尽管腐败不符合传统的犯罪概念，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受害者。这一认识激励他投身于反腐败事业。
当他看到CPIB招聘调查官员时，他立即申请。如今，入职两年后，他正在调查自己曾经研究过的案件类型。
对其他人来说，进入CPIB的道路并不那么直接。Ashley Santa Maria先生在会计和金融行业工作多年后，五年前加入了该局，他曾负责审核审计报告。
如今，35岁的他领导CPIB的一个调查分支，并在破解复杂案件中找到使命。
“腐败和白领犯罪的复杂性吸引我从事这份工作，”他说。“这份工作确实拓宽了我的视野，因为我们接触各行各业的人。”
“它也让我有信心坚持并做正确的事。”
Farhan先生和Santa Maria先生是那些在新加坡默默无闻但孜孜不倦地铲除腐败的官员中的一员。
CPIB成立于1952年，由英国殖民政府设立，现隶属于总理公署，由一名局长领导，直接向总理黄循财汇报。
近年来，该局处理了多起备受瞩目的案件，包括对前交通部长易华仁和房地产大亨王明星的调查——这些案件引起全国关注，并导致易华仁被判12个月监禁。
但CPIB官员的日常工作究竟是怎样的？CNA采访了几位官员，以更好地了解他们的工作性质、面临的挑战以及指导他们的价值观。
工作中的实际情况
与一线执法不同，CPIB的工作常常在幕后进行——长时间审查证据、追踪金融交易并进行谨慎的访谈。
Ong Shen Yi女士在房地产行业工作三年后加入了CPIB。是什么促使她做出这一转变？腐败案件的新闻报道。
与Farhan先生一样，她震惊于腐败与其他“严重犯罪”相比容易被忽视。
她分享了处理棘手案件时的复杂情绪。“所以我所做的就是保持专注和耐心。有时我也会寻求同事的帮助，我们可以互相交流想法，看看是否有解决这个特定案件的办法，”她说。
与Ong女士一样，Farhan先生承认构建有力案件的挑战。
“腐败案件的性质意味着有时很难收集到大量证据，或者我们真正需要的证据类型，而一个好的案件实际上取决于拥有正确的证据类型，”他说。
而且每一天都不同。“有时，你在与公众交谈，有时你在与被告交谈，有时你只是花一整天时间查看已经收集到的内容……很难说一天具体是怎样的，”Farhan先生补充道。
对Santa Maria先生来说，关键在于协作。“需要一个团队合作来破案，我们不能孤立工作，”他说。“每个案件都有学习价值，总有做得更好的目标。”
腐败的人性代价
尽管他们的工作公众关注度低，但情感上的负担可能很重。
“获得他们的信任有时有点困难，知道他们可能会承认罪行，”Santa Maria先生说。
“你如何对待他们，如何看待他们？因为你是他们第一个透露秘密的人，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谨慎对待他们，把他们当作人，给予他们承认和认识自己行为的尊重。”
Ong女士表示，看到家庭因亲人的行为受到影响时，情感上会很艰难。
“在投入这么多努力后，每个案件解决后，我想肯定会有一种满足感，”她说。“但同时，这些人也有家庭，所以有时他们的家庭会受到影响，这是你也会感到情感上受到影响的部分……毕竟，我们都是人。”
尽管如此，她提醒自己保持客观。“你真的需要专注于事实，用事实来解决问题，而不是情感，”她说。
在CPIB工作可能涉及长时间和突发情况。“肯定有时需要早起、熬夜，有时我们必须立即行动，”Ong女士说。“但这并不是每次都发生。”
Farhan先生补充道：“一般来说，工作与生活有很好的平衡，关键在于时间管理。”
由于工作的保密性质，CPIB官员很少在办公室外讨论工作。即便如此，家庭仍然是强有力的支持支柱。
“一天结束时，我知道回家后妈妈会为我做饭，爸爸虽然不问（我的工作），但我知道当我需要他时，他会在那里，”Ong女士说。
至于缺乏公众认可是否让他们的工作显得徒劳，Santa Maria先生并不纠结于此。
“我们所做的工作是有目的的，”他说。“公众和组织对我们有期望，要求我们做正确的事，我们不应滥用这种信任，这就是我们开展工作并继续做好的方式。”
为什么CPIB向总理汇报——以及其他问题
CNA还采访了CPIB调查主任Fong Wai Kit先生，以澄清常见误解并解释该局的运作方式。
为什么CPIB不属于警方？
一个常见的误解是贪污调查局（CPIB）隶属于新加坡警察部队或内政部。Fong先生澄清事实并非如此。
“CPIB是新加坡独立的反腐败机构，我们是新加坡唯一根据《防止贪污法令》调查腐败犯罪的机构，”他说。
尽管CPIB是总理公署下属的政府机构，但它独立运作。这确保了“调查中的高度自主性和公正性”，他补充道。
CPIB有哪些权力，官员穿制服吗？
CPIB官员可以逮捕、搜查、扣押证据和讯问嫌疑人。他们不穿制服。
在某些情况下，CPIB官员在嫌疑人收受贿赂时当场逮捕。
2022年法庭审理的一起案件中，一家私人建筑公司的驻场技术官员收受多家分包商的贿赂。他当时负责一个建屋发展局预购组屋项目，并在收受一名分包商的贿赂时被捕。后来他被判20个月监禁，贿赂款项被没收。
CPIB的行动如何进行？
据Fong先生介绍，行动通常始于公众投诉或CPIB自身情报收集的线索。
该局评估每项投诉，以决定是否需要进一步行动。
“一旦我们评估投诉可信，就会登记投诉进行正式调查，”他说。
“在准备开展公开调查时，官员会制定一些计划，可能包括如何进行调查，涉及哪些人。”
调查通常包括访谈、场所搜查和证据扣押。
“因为我们的工作非常专业，我们的官员经过高度培训，细致入微，注重细节，”他说。
尽管CPIB通常不披露行动细节，但2023年国会讨论里峇峇利路洋房租用事件时，一个例子浮出水面。
该案最终未发现不当行为，外交部长维文医生描述了他接受CPIB访谈的经历：“我向你们保证，这是一个非常不舒服、侵入性、彻底的过程；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经历。”
调查结束后会发生什么？
调查结束后，CPIB将调查结果提交总检察署。如果有足够证据，案件将进入法庭。
“可能导致罚款、监禁和没收贿赂，因此受贿者无法享受腐败带来的好处，”Fong先生说。
CPIB在追踪哪些新的腐败趋势？
尽管现金仍是最常见的腐败形式，Fong先生指出了一些新兴趋势。
一是虚拟货币的使用，这增加了金融追踪的复杂性。为此，CPIB自2018年起制定了扣押和处理虚拟资产的程序，官员们也接受了相关培训。
另一个趋势是使用数字工具阻碍调查。犯罪分子使用各种软件应用“干扰调查工作”，Fong先生说。
为应对这一点，数字取证和情报技术部门确保官员们掌握最新技术。
犯罪分子还越来越多地利用中介洗白腐败所得，使金融追踪更加复杂。为此，CPIB继续加强官员的能力，特别是在金融调查方面。
国际腐败也在演变。为跟上步伐，CPIB积极与海外同行合作，加强合作并深化对跨境问题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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