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美联社）——2022年夏天，布兰登·蒙泰西告诉金县法官他没有枪支。他的前妻，为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安全感到担忧，称这是个谎言。
蒙泰西的前妻曾寻求针对他的家庭暴力保护令，在法庭申请中指控他在一个春日愤怒地来到她家，挥舞着斧头并威胁要杀死她。她回忆说，他警告她“在惹他之前要三思”，因为他有一个“装满枪支的保险箱”。
一位法院专员命令蒙泰西将他的枪支交给金县警长办公室。尽管有法院命令，法官发现他大约13支枪支仍然下落不明——包括突击步枪、猎枪、手枪、霰弹枪和一支AR-15。
蒙泰西没有交出失踪的枪支，而是辩称华盛顿州要求他这样做的枪支上交法律侵犯了他根据第四和第五修正案享有的反对自证其罪和不合理搜查与扣押的保护，他引用了2022年11月华盛顿州上诉法院的一项被称为弗拉纳里裁决的判决。
法庭记录显示，弗拉纳里裁决认为该州早期版本的枪支上交法律根据第四和第五修正案是违宪的，这一裁决已被华盛顿州各地的法官类似引用，阻止他们命令被指控的施虐者交出武器。
现在，弗拉纳里裁决造成的障碍可能被推翻。在迄今为止关于华盛顿州枪支上交法律在保护令案件中的合宪性最明确的裁决之一中，州上诉法院驳回了蒙泰西的论点，结论是该法律是符合宪法的。
虽然联邦法律禁止一些被指控的家庭施虐者拥有枪支，但华盛顿州——连同其他21个州——更进一步，要求法官命令受某些家庭暴力保护令约束的人将枪支上交给执法部门。受害者权益倡导者希望6月30日发布的最近裁决能促使法官执行该法律。但到目前为止，立法方面的努力取得的成功有限。
根据InvestigateWest对华盛顿州39个高等法院进行的一项最近调查，即使州立法者在2021年更新了枪支上交法律，并在2023年再次更新，进行了旨在解决弗拉纳里自证其罪担忧的“弗拉纳里修复”，一些司法官员——包括皮尔斯县高等法院的所有官员——仍然不在家庭暴力保护令案件中发布枪支上交命令。考利茨县高等法院直到最近才发布枪支上交命令，当时一些司法官员由于蒙泰西裁决开始再次根据具体情况命令上交。
“法官们正在并将继续讨论蒙泰西裁决，”考利茨县高等法院管理员丹耶尔·保罗在给InvestigateWest的一份声明中写道。
一些高等法院，包括亚当斯县和格雷斯港县，回应称他们确实发布枪支上交命令，但很谨慎。在克拉克县，主审法官德里克·范德伍德说高等法院在一月份再次开始发布这些命令——几个月前，温哥华三个孩子的母亲卡丽莎·拉金被她的前未婚夫枪杀。据《哥伦比亚人报》报道，拉金已获得了针对施虐者的保护令，但由于弗拉纳里裁决，法院没有命令他上交枪支。
蒙泰西通过他的律师拒绝评论，现正要求州最高法院审理他的案件。如果裁决成立，受害者权益倡导者、律师和法律专家表示，这将重申他们多年来一直在主张的观点：弗拉纳里裁决，其核心是一起刑事袭击案件和一项过时的州法律，本不应被广泛适用于民事保护令案件。
“我认为弗拉纳里裁决，关于他们的意思有一些解释的空间。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你看到不同的审判法院做出不同的决定，”金县高等法院主审法官凯图·沙阿说。金县法院在弗拉纳里之后继续发布枪支上交命令。“在其他司法管辖区，对枪支权利和第二修正案权利有更强烈的热情，所以他们想更多地诉讼这一点，看看界限在哪里。”
沙阿指出，蒙泰西裁决——在民事保护令案件中决定——为法院提供了更直接的法律指导。
“蒙泰西相当明确。它直接针对这些权利是什么以及是否侵犯了这些权利。他们发现法规没有侵犯这些权利，”他说。
对于一些律师和受害者权益倡导者来说，法院决定不发布枪支上交命令似乎更多与政治意愿有关，而不是维护法律。
“在我看来，法院所做的只是说，‘哦，对不起，我无能为力。弗拉纳里阻止我发布武器上交命令，’”代表蒙泰西前妻的律师本杰明·古尔德说。“你实际上完全忽视了立法机构通过的华盛顿州法律。这非常令人不安。”
自从华盛顿州立法机构一致通过2014年法律从家庭施虐者手中移除枪支以来，该法律一直面临宪法挑战。
枪支上交法律要求法院在某些情况下命令上交枪支，例如当个人有针对他们的家庭暴力保护令并被认为对受保护人或其孩子的安全构成威胁时。法官在其他情况下有自由裁量权，比如当有证据表明如果没有上交命令，可能对个人的健康和安全造成严重和紧迫的威胁时。
关于该州法律合宪性的第一个主要裁决出现在2022年。德韦恩·弗拉纳里，一名被指控殴打和掐住女友的基萨普县男子，辩称上交武器的命令将迫使他在自己家中非法搜查枪支，并通过承认拥有枪支而可能自证其罪，而根据禁止接触令，他不被允许拥有枪支。上诉法院同意弗拉纳里的观点，并撤销了武器上交命令。
华盛顿州各地的法官立即提出关于弗拉纳里裁决将如何影响民事保护令案件的问题。与在刑事事项中发布的禁止接触令不同，民事保护令是由个人提交的，旨在让被指控的施虐者远离他们，即使没有提起刑事指控。要获得保护令，受害者只需证明虐待发生的可能性更大。
应法官要求，华盛顿州法院行政办公室（支持全州法官）的一组律师向考利茨县法官发送了两份分析弗拉纳里裁决的备忘录。尽管该办公室表示备忘录是保密的，并非对整个法院的官方指导，但该分析在律师中广泛传播，并被纳入2024年司法状况公开报告。
备忘录得出结论，华盛顿州的枪支上交法律可能违反美国宪法第四和第五修正案。分析称，2021年添加到华盛顿州枪支上交法律中的豁免条款可能不会提供“完全保护”免受自证其罪，因为它只保护免受某些犯罪的起诉。它还将上交命令比作第四修正案下的“无证搜查”——许多代表家庭暴力受害者的律师不同意这种描述。
“你是在遵守法院命令。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命令说，‘去拿你的枪。你不能拥有它们。’但他们称那是非法搜查，这是一个非常有创意的解释，”华盛顿州众议员劳伦·戴维斯（D-肖尔莱恩）说，她提出了2023年弗拉纳里修复法案。
西北正义项目（华盛顿州的一个非营利法律援助项目）的管理律师卡拉·卡莱尔说，宪法对不合理搜查的保护旨在防止政府侵犯个人合理的隐私期望——而不是针对被要求上交枪支以确保受害者安全的个人。
“当审判法院批准武器上交命令时，没有发生搜查，”卡莱尔在2023年7月的一份上诉法院文件中辩称。“这些命令以任何其他法律程序相同的方式送达，并且到受访者从自己家中定位并上交枪支的程度，没有政府侵入个人家庭的隐私。”
然而，在备忘录发布后，卡莱尔说她看到全州范围内法院拒绝发布武器上交命令的“浪潮”。
“那些备忘录非常有害，因为我认为它们以法院行政办公室的权威和批准来到审判法院法官面前，”她说。“所以很多法官，我认为，接受了表面价值，没有做自己的分析。”
在考利茨县，司法官员开始划掉保护令的武器上交部分，并手写“州诉弗拉纳里”。本顿县的一名法官引用弗拉纳里，撤销并终止了前一年授予一名家庭暴力幸存者的枪支上交命令。
皮尔斯县高等法院编辑了其保护令文书，删除了所有枪支上交语言。现在当一个人请求枪支上交时，法院反而给他们一份标题为“关于武器上交的认定”的文件。它告知他们法院不发布上交命令，因为这样做会“本质上”使受访者面临潜在的自证其罪和不合理搜查与扣押。
为了确保遵守法律，弗拉纳里修复还要求法院行政办公室每年报告每个法院发布的枪支上交命令数量。但该办公室仍然没有这样做。该办公室网站上的免责声明解释说，由于数据在各司法管辖区收集不均，该办公室认为报告“不会准确传达全州执法实践的实际情况”。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该办公室表示正在彻底改革其接收和报告保护令数据的方式。
戴维斯说她计划继续致力于立法保护家庭暴力幸存者免受枪支暴力。但她补充说，像她这样的立法者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实际上在纸面上有相当扎实的措辞，”戴维斯说。“它们只是没有被遵守。”
像卡莱尔和古尔德这样的律师希望法院将蒙泰西裁决视为限制弗拉纳里裁决在民事保护令案件中的应用。根据法院管理员的说法，皮尔斯和考利茨县的高等法院法官们正在审查蒙泰西裁决，以确定其对未来枪支上交命令的影响。
安妮·莱文森，一位退休的华盛顿法官，曾帮助起草了几项州法案以保护家庭暴力幸存者，表示该裁决为法官提供了比弗拉纳里更清晰的指南，指导如何处理民事案件中的枪支上交请求。
“蒙泰西案件是一个更当前的案件，更针对作为民事保护令过程一部分发布的命令，”莱文森说。“它可以而且应该被全州法院应用。”
除了第四和第五修正案问题，州上诉法院还驳回了蒙泰西关于武器上交法规侵犯蒙泰西携带武器权利的论点。这个问题在2024年6月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美国诉拉希米”中直接得到解决，该裁决裁定禁止受家庭暴力限制令约束的人拥有枪支的联邦法律根据第二修正案是符合宪法的。
然而，蒙泰西裁决是否会为华盛顿州的武器上交命令扫清道路还有待观察。尽管裁决确认州法律是符合宪法的，但根据沙阿的说法，它仅对上诉法院第一分部的下级法院具有约束力，该裁决在那里做出。这包括金、斯诺霍米什、斯卡吉特、艾兰、圣胡安和瓦特科姆县。沙阿指出，对于该分部以外的县，裁决可以为司法官员提供指导，但不一定需要被遵循。与此同时，弗拉纳里裁决发生在第二分部，该分部覆盖了几个已停止发布枪支上交命令的高等法院，包括皮尔斯、考利茨和克拉克。
一些法律专家，包括卡莱尔，对这种上诉法院裁决的解释提出异议，认为像蒙泰西这样的上诉法院裁决对全州所有审判法院具有约束力。
其他涉及枪支上交命令的类似案件也 pending 在上诉法院面前。如果这些裁决与蒙泰西裁决冲突，那可能为华盛顿最高法院解决法律争议创造条件。但要发生这种情况，州最高法院首先必须同意审理一个案件。它到目前为止至少拒绝了由逃离亲密伴侣的妇女提交的两项动议——包括蒙泰西前妻的一项——认为该问题的生死紧迫性值得最高法院直接干预。
7月31日，蒙泰西再次尝试将该问题提交州最高法院，辩称上诉法院错误地裁定立法机构的弗拉纳里修复解决了法律的第四和第五修正案违规问题。最高法院尚未决定是否审理此案。
玛丽·韦尔奇，西北正义项目的律师和全州倡导顾问，表示虽然她对蒙泰西裁决持乐观态度，但她对未来法院可能如何行动保持警惕。她最初认为华盛顿州枪支上交法律的合宪性担忧会随着美国最高法院的拉希米裁决得到解决，直到法官开始使用弗拉纳里来证明不发布命令的合理性。
“我有点觉得这将是一场持续的战斗，”韦尔奇说。“就像打地鼠。我们肯定会打倒弗拉纳里——别的东西会冒出来，然后我们必须对此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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