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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历史上,很少有政治团体像全国步枪协会(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那样迅速而戏剧性地垮台。
在过去的几年里,全国步枪协会经历了一次公开的内部崩溃,由于管理不善和腐败的严重指控,该组织失去了成员和收入。根据《每日野兽》获得的最新的全国步枪协会纳税申报表,名誉和组织损失正在持续,似乎看不到尽头。
虽然导致全国步枪协会自由落体的事件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记录,但对枪支权利组织过去15年的税务申报和政治支出的回顾提供了一些最清楚的证据,表明法律挫折和管理不善对曾经强大的枪支游说巨头造成了多么严重的破坏。
NRA在今年11月提交的最新2022年纳税申报表显示,几乎所有可以想象到的指标都大幅下降:收入、资产、会费、游说和政治支出——相反,法律成本和赤字急剧增加。
随着全国步枪协会的权力和影响力减弱,枪支暴力反常地飙升,尤其是自杀事件,尤其是在疫情爆发后。
有一种观点认为,全国步枪协会的衰落可能被视为其自身“成功”的结果,因为它在2010年代初至中期的巨大游说努力有效地冻结了全国枪支管制辩论,削弱了这个倡导团体的效用。不过,这种情况可能正在改变。
2022年,15名共和党参议员否决了全国步枪协会,通过了几十年来第一个有意义的枪支管制方案。这可能是全国步枪协会消亡的一个信号,但它也可以被解释为对枪支暴力激增的反应,这种暴力一直持续到今天,部分原因是全国步枪协会当时倡导并赢得了宽松的枪支法律。
可以肯定的是,美国步枪协会目前的状况令人沮丧。在收入方面,2022年是该公司连续第四年收入下降,是至少自2008年以来募资最疲弱的一年。根据现有的公开数据,会费处于历史最低水平,员工人数也处于自2016年这些成本开始大幅下降以来的最低点,而该组织的法律成本——主要是由指控猖獗的资金管理不善和自我交易的民事诉讼所驱动的——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
当然,全国步枪协会去年公布的大约2.11亿美元的收入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是其少数几个拥有枪支权利的竞争对手收入总和的两倍多。但这也不到全国步枪协会2016年最高收入3.67亿美元的60%。
这一下降使全国步枪协会深陷赤字,导致去年出现2200万美元的赤字。这是该集团自2016年以来的最大赤字,当时它在一个至关重要的选举周期中花费了创纪录的金额,依靠其高收入和丰厚的现金储备作为支出狂欢的压载物。然而,今天,这口井正在干涸。
全国步枪协会的净资产直线下降。总部位于华盛顿的监督组织公民责任与道德(Citizens for Responsibility and Ethics)获得的一份内部审计报告显示,该集团的价值在2022年期间缩水了3600万美元,从1月份的7780万美元降至年底的4180万美元。
因此,全国步枪协会在其影响力减弱的同时被迫勒紧裤腰带。
根据存档的税务记录,该集团去年的支出接近2.3亿美元,是自2011年以来第二低的总体支出水平。只有2021年更低。

卢卡斯杰克逊/路透社
下降的一个重要指标是该集团的外部政治支出,自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当选以来,这一支出已经放缓。根据响应性政治中心(Center for Responsive Politics)编制的数据,2018年、2020年和2022年三个周期的政治支出总和,与全国步枪协会仅在2016年大选中的支出相当。
在游说领域,全国步枪协会在2021年投入了大笔资金。紧接着,纽约总检察长利蒂夏·詹姆斯(Letitia James)于2020年8月提起了正在进行的民事欺诈诉讼,而该组织同时试图在德克萨斯州宣布破产和重组。(得克萨斯州法院最终以恶意为由驳回了这一重组。)
但在2021年之前的两年里,游说支出大幅下降,2022年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根据CRP的数据,今年2023年的水平可能是2008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许多因素给全国步枪协会的财政状况带来了下行压力。
一个主要因素是会费的下降,根据CREW今年10月的一项分析,2022年的会费收入约为8300万美元,这是至少自2008年以来的最低记录,与2016年相比下降了近59%,经通胀因素调整后。全国步枪协会的捐款和赠款收入也是自2011年以来最低的,尽管筹款费用总体上增加了35%,这表明该组织的投资回报越来越小。
随着收入的减少,这家非营利组织因正在进行的民事纠纷而增加了惊人的法律费用。其中包括在纽约的法庭诉讼,涉及数百万美元的自营交易和管理不善(包括代表该组织陷入困境的首席执行官韦恩?拉皮埃尔),以及向联邦选举委员会(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提交的一系列指控,指控其非法政治协调和空壳公司骗局。
全国步枪协会在纽约的诉讼中拼尽全力。该组织继续对该州提起单独的诉讼,并于今年11月向最高法院提起诉讼。去年,这些努力取得了一个小小的胜利,纽约一家法院阻止了该州总检察长詹姆斯(James)完全解散该组织,尽管她被允许要求更小范围的损害赔偿,而且她正在积极地这样做。
因此,NRA在2022年的法律费用比例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其4400万美元的法律费用占了费用的近20%,大约每5美元中就有1美元。(2017年,全国步枪协会的法律费用占总支出的2%。)该组织去年最大的单一供应商是其主要律师事务所布鲁尔律师和顾问公司,该公司获得了约2350万美元,占NRA 2022年预算的近10%。
在回应《每日野兽》的评论请求时,全国步枪协会发言人比利·麦克劳克林(Billy McLaughlin)提供了一份声明,称该组织的法律辩护费用是一项投资,并指出全国步枪协会仍然远远高于其他枪支权利组织。
虽然权威人士和反第二修正案的斗士们继续预言全国步枪协会的消亡,但该协会仍然是同类组织中规模最大、最有效的倡导组织。全国步枪协会投入了大量资金对NYAG进行法律辩护,并于2022年3月取得了重大的法律胜利——纽约法院驳回了NYAG解散该组织的企图,”麦克劳克林说。
“除此之外,全国步枪协会继续在法律和立法方面取得许多胜利,捍卫了第二修正案及其爱国成员,”他继续说道。另一个例子是,美国最高法院最近接受了全国步枪协会针对纽约州前金融监管机构的第一修正案案件进行审查。这一裁决是美国最受关注的第一修正案案件之一的里程碑式发展。就在几周前,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宣布将作为律师参与此案。”
(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在给《纽约时报》的一份声明中谴责了全国步枪协会,解释了它受理此案的原因,称这个公民自由组织不支持全国步枪协会及其使命。“我们作为联合律师签约,是因为政府官员不应该被允许滥用职权,仅仅因为他们反对一个组织的政治观点,就把它列入黑名单,”美国公民自由联盟说。)
CREW的非营利分析师罗伯特·马奎尔(Robert Maguire)告诉《每日野兽》(The Daily Beast),他从未见过像全国步枪协会这样的垮台。
“全国步枪协会是一个四面楚歌的组织,”马奎尔说,他指的是困扰该组织的一系列法律和内部问题。“2016年并不是很久以前,当时全国步枪协会即使不是华盛顿最有权势的组织,也肯定是其中之一。”
马奎尔说:“这个国家发生了很多大规模枪击事件,我们过去常常进行讨论,看看全国步枪协会会怎么说。”“但你不会看到他们像过去那样在国家舞台上表演,在大规模枪击事件后发表令人反感的言论几乎是意料之中的,看起来只是一个荒谬的事后想法。”
马奎尔指出,“作为他们内部崩溃的另一种选择或必然结果,他们是自己成功的受害者。”
上世纪70年代,全国步枪协会放弃了自己的枪支安全理念,转型为一个打着《第二修正案》旗号促进枪支销售的贸易组织。这种普遍的转变——前首席大法官沃伦·伯格(Warren Burger)曾将其描述为“对美国公众最大的欺诈之一,我重复“欺诈”这个词——部分是为了利润,部分是为了选举政治,部分是为了使枪支所有权正常化,从而防止立法和司法限制。
多年来,这些努力使得枪支管制在政治上不可行,即使面对压倒性的民众支持。随着政治和司法态度的日益僵化,全国步枪协会变得不那么必要了。
一些枪支权利组织试图与全国步枪协会竞争,但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得到同样的关注。对主要组织——国家射击运动基金会、狩猎俱乐部和美国枪支拥有者协会——的纳税申报表的回顾揭示了税收的混合趋势。但在2022年,这三个团体加起来只贡献了全国步枪协会收入的三分之一左右。
马奎尔指出,全国步枪协会的衰落与枪支拥有量的增加有关。
马奎尔说:“以前,我们没有这种广泛的枪支偶像文化,但在90年代,你有科伦拜恩事件,随后发生了一次又一次的大规模枪击事件,全国步枪协会每次都出来说,‘你们不能从我这里拿走我们的枪。’”“每一次,枪支销量都在上升,所以今天我们拥有的枪支比这个国家的人口还多。他们太多了,谁还需要一个组织来保护我们的枪支?”
但随着枪支拥有量的增加,枪支死亡人数也在增加,与枪支游说团体的减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是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趋势。
枪支死亡人数在2021年达到顶峰,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记录了近4.9万人死亡,其中大多数是自杀,创历史新高,2022年死亡人数仅减少了700人。枪支暴力档案(Gun Violence Archive)汇编了执法部门和政府来源的信息,该档案提供的2023年非官方数据显示,截至12月20日,有41585人死于枪支相关的死亡,其中56%以上是自杀。大规模枪击事件也在稳步上升,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将大规模枪击事件定义为涉及4人或4人以上,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的数据显示,“活跃枪手”事件的数量长期且日益急剧上升。
然而,在2022年,乔·拜登总统签署了三十年来第一个有意义的联邦枪支管制立法,该立法在参议院获得了两党的大力支持。随着枪支游说团体出现漏洞,Everytown和Giffords等枪支管制倡导组织正在获得支持。
根据CRP的数据,今年,Everytown在枪支权利和枪支管制团体中都领导了游说活动。在2022年,Everytown和Giffords筹集的资金总和与前三大枪支权利组织的总和差不多,这还不包括全国步枪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