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文森特·梵高要画一个吸烟的骷髅？他1886年的这幅画似乎不太适合他更大的作品，一幅充满了旋涡风景和情感肖像的作品。
一些艺术史学家说，《燃烧的香烟骷髅头》只是梵高当时还是一名艺术学生，在做解剖练习时瞎搞的。安娜-玛丽亚·冯·邦斯多夫（Anna-Maria von Bonsdorff）是芬兰国家美术馆下属的雅典博物馆（Ateneum Art Museum）的馆长，她有另一种说法。
她认为梵高迎合了19世纪晚期的一种思潮，这种思潮复兴了中世纪的宗教象征主义。她说，头骨指的是死亡之舞，这是一个中世纪的视觉主题，提醒我们死亡总是近在咫尺。
冯·邦斯多夫说，梵高对这个寓言进行了更新。“因为它叼着烟，咧着嘴笑，它有一种非常现代的态度，”她说。“这是现代背景下的死亡，像花花公子一样的死亡。”
《骷髅头》是“哥特式现代：从黑暗到光明”展览的核心作品之一，该展览将于1月26日在赫尔辛基阿特恩美术馆举行。之后，这场展览将在挪威的奥斯陆举行，然后再到维也纳，展示了一种思考现代艺术的新方法。
学习欧洲艺术史的学生经常被教导从艺术之都巴黎开始的一系列19世纪和20世纪的艺术运动：印象派变成了后印象派，后印象派导致了立体主义，然后是抽象主义的诞生。这种前卫艺术的无情演变将文化推向了现代性，带来了更多的色彩和光线。
但对于北欧和北欧艺术家来说，从1870年到1920年，柏林是另一个艺术影响中心，冯·邦斯多夫说。受到德国首都文化启发的艺术家们对一种更黑暗、更精神的生活解释感兴趣，并将目光投向中世纪，以表达对生活的不满和对更深层次意义的探索。
英国教授兼艺术历史学家朱丽叶·辛普森（Juliet Simpson）领导的一个专家团队参与了赫尔辛基的展览，她说，这种趋势在工业化和社会动荡时期得到了发展，当时欧洲帝国之间的紧张局势正在加剧，第一次世界大战迫在眉睫。
辛普森解释说：“世界正在加速走向潜在的崩溃或崩溃状态。”“这变成了一个问题：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艺术家能做些什么？”
辛普森补充说：“他们在中世纪的艺术和文化中发现了一些关于生活的伟大仪式，人类的渴望，对事物的渴望——不仅仅是物质的，还有精神的。”
她说，对于当时的艺术家来说，“现代生活有阴暗的一面，它与那些更非理性的元素联系在一起：死亡、更黑暗的主题和更黑暗的情感。”
这些黑暗的主题被欧洲大陆的著名艺术家所探索，包括爱德华·蒙克、马克斯·贝克曼和恩斯特·路德维希·基什内尔，以及不太知名的北欧艺术家和女性艺术家，其中包括德国艺术家K?the Kollwitz和奥地利英国画家Marianne Stokes。
哥特现代展览将他们的作品与500年前的大师作品一起展出，如老卢卡斯·克拉纳赫、小汉斯·霍尔拜因和阿尔布雷希特·丢勒。展览中的现代艺术家以各种方式回应这些旧作品：有时借用中世纪的技术和风格（如使用木刻印刷或金箔背景），但大多数情况下采用主题或主题，并将其转化为全新的东西。
七年前，在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举行的一次关于“哥特式现代主义”的会议上，“哥特式现代主义”展览的概念诞生了。与会者讨论了哥特建筑和中世纪绘画对现代艺术的影响，并开始猜测哪些作品在一起展出，最能体现这一趋势。
冯·邦斯多夫和辛普森组建了一个由来自柏林、维也纳、奥斯陆和赫尔辛基的6位策展人组成的团队，挑选了200多件艺术品，从泛欧的角度讲述了哥特式现代主义的故事。
“有了这个跨国团队，我们发现了许多与这个主题有关的艺术品，”其中一位策展人、柏林国家美术馆（Alte Nationalgalerie）馆长拉尔夫·格雷斯（Ralph Gleis）说。“有些人在各自的国家很有名，但在其他国家却不为人所知。”
阿姆斯特丹大学（University of Amsterdam）助理教授特塞尔·m·博杜因（Tessel M. Bauduin）帮助组织了“哥特式现代主义”会议，他说，对古代艺术的迷恋不仅仅是为了回顾过去寻找灵感。许多现代艺术家回顾过去，因为他们在寻找比他们在现代性中发现的更纯粹、更真实的东西。
“巴黎和柏林等艺术中心的很多人都觉得现代艺术太做作了，”博杜安说。较老的艺术家“被认为是‘原始的’，因为他们还没有被早期现代性宠坏。”
她补充说，“他们的艺术确实是艺术家内心精神体验的直接表达，也是他们艺术体验的直接翻译。”
辛普森解释说，在20世纪之交，欧洲几次流行的展览激起了人们对所谓原始艺术的兴趣。她说，第一次是1898年在柏林举办的德国中世纪艺术展，接着是1899年在德国德累斯顿举办的克拉纳赫（Cranach）回顾展。其他重要的中世纪艺术展览发生在新世纪的头十年：在比利时的布鲁日；德国杜塞尔多夫;锡耶纳,意大利;和伦敦。
“这是一个很大的势头，”辛普森说。“真正重要的作家和文化人物来自整个欧洲和更远的地方，以及博物馆馆长参观这些展览。”
这些作家包括萧伯纳、普鲁斯特和茨威格。
许多艺术家前往欧洲各地的教堂朝圣，观看这些展览或哥特式艺术。这一时期最令人着迷的作品是《伊森海姆祭坛》（Isenheim Altarpiece），由哈格瑙的尼克劳斯（Niclaus of Haguenau）和马蒂亚斯·格里瓦德（Matthias grnewald）创作，创作于1512年至1516年左右，被认为是哥特式杰作。
他们的现代艺术作品参照了伊甸园中的亚当和夏娃等主题；Pieta（圣母玛利亚抱着耶稣没有生命的身体）；或者是虚空派，这是一种用符号来提醒观众他们的死亡的绘画流派——尽管艺术家们通常会用更现代的绘画风格或非宗教的背景来更新这些。
欣赏这些作品的艺术家还复兴了中世纪的艺术和工艺技术，使他们的现代艺术品看起来更“原始”，比如在木头和金属上雕刻版画。
一些艺术家还重新发现了自己国家过去的宗教艺术，这些艺术在宗教改革时期被隐藏或破坏，这是一个禁止华丽的教堂艺术的时期。
位于奥斯陆的挪威国家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of Norway）的古代大师策展人辛西娅·奥西茨基（Cynthia Osiecki）说，蒙克1900年的受难画《各各他》（Golgotha）在赫尔辛基展出，显然是对早期宗教艺术的借鉴，但它已经以一种非常现代的方式进行了更新。
辛普森说各各他是“哥特式现代”的一个完美例子，它借用了前现代的意象来表达现代性。她说，艺术家不是拥抱信仰，而是通过艺术本身——也许仅仅是艺术——来面对精神上的混乱。
“我们有人群，这是一个现代的城市人群，”辛普森指着画的下半部分说。
“我们有现代城市的回声，但它完全陌生，变得奇怪。有暴力、痛苦、社区主题，也有焦虑和不确定性。然后它就变成了一种完全的幻觉。——《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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