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在英国,住房危机已演变为一场无声的战争——年轻人被高房价剥夺了成家立业的资格,而既得利益者则紧握土地资源,将“保护社区”的口号化为维护自身特权的盾牌。工党财政大臣蕾切尔·里夫斯近日提出的规划改革方案,犹如投石入潭,激起了既得利益集团的滔天怒浪。本文犀利揭露了英国住房政策数十年来的荒诞逻辑:一个将建房视为“道德犯罪”的系统,如何造就了房价暴涨12倍的伦敦怪相;一群享受过免费教育、房价红利的银发族,又如何将“保护后花园”凌驾于年轻世代的生存需求之上。改革从来伴随阵痛,但当愤怒的声浪恰恰证明改革触及要害时,我们或许更该思考:一个国家的灵魂,究竟该由谁的未来来定义?
她做到了。蕾切尔·里夫斯竟误打误撞地想出了个真正的好主意。这个关于住房的明智方案,首次让来自伦敦周边富裕郡县的震天怒吼不再像末日预警,反而成了“咱们的蕾切尔干得漂亮”的证明。
工党的新规划改革已激起房产主们排山倒海的愤怒,他们痛斥这是“肆意妄为”,是对花园的践踏、对民主的侵犯、对野生动物的战争,甚至可能玷污了英格兰的灵魂。
只要跟保守党议员提建房,他们立马滔滔不绝撒切尔式陈词滥调。增长!机遇!雄心!他们捶胸顿足歌颂市场奇迹。可若提议就在他们附近盖栋房子?乌云瞬间压顶。
“这儿不行!想想会造成多大破坏!”
这种荒唐到自残程度的疯狂,如今正随着反对工党规划改革的声浪在全国重演。我虽不算里夫斯的朋友,但她所做的绝非开启末日封印,不过是迟来地决定:站在需要住房的人那边,而非已有住房的人那边。
这对一个长期由养老金领取者主导政坛的国家或许刺耳,却至关重要。
几十年来,英国视建房如道德犯罪。不可垂涎邻家空地。任何新开发都会招致“别在我家后院”主义者的尖声反对——他们当年低价购房,坐视房价飙升后转身抽走了梯子。
地方议员纵容此风,将规划委员会变成戏剧性否决剧场,微小异议都能扼杀希望。
结果一目了然。1990年代普通房价约为年均收入四倍,如今伦敦已逼近十二倍。这不是资本主义失控的产物,恰恰相反。规划体系的过度监管,造就了一个阻止砖瓦落地的国家。
年轻职场人付出了代价。许多人被大众高等教育的谎言所欺,背负惊人利率的学生贷款,又在连年预算中遭重税和冻结起征点反复碾压。
勤劳致富的时代早已埋葬。欢迎来到干得多、挣得少、付得多、得到少的时代——还得感恩这份“殊荣”。
在此背景下,“保护别人家后花园是最后底线”的论调,开始显得荒诞不经。
是的,郊区部分地块将重建。是的,某些街道会改变。这才是活着的城市该有的样子。伦敦不是博物馆展品,通勤带也不是附赠火车的养老村。
关键在供应。多建房,房价自会下降。或至少停止以让人望尘莫及的速度上涨。这不是激进理论,而是基础经济学——尽管英国几十年来假装这不适用于房地产。
最大声的批评者?不出所料,是年长的房主。他们当年购房的金额如今可能刚够付印花税,享受过免费或近乎免费的高等教育、工资增长,许多人坐享最终薪资养老金和三重锁国家养老金——后者年轻工作者恐怕永难企及。
他们绝非受迫害群体,而是人类史上最富裕的一代。
然而任何可能轻微损伤他们纸上财富的政策,都被视作代际战争。那些告诫年轻人“更努力”的同一群人,听到房价可能不再永远上涨时惊骇退缩。
里夫斯无视他们值得肯定。削弱重复反对者的权力、限制议员阻挠小型开发、支持交通枢纽周边高密度建设,正是促增长的政府该做的事。
这也正是该政策政治风险所在。养老金领取者投票如潮,年轻租客则不然——至少不稳定。多年来政客选择阻力最小的路。里夫斯未必突然成了“欢迎开发”布道者,但她或许已意识到:工党不能一边空谈机遇,一边维护着将40岁以下群体挤出成人世界的体系。
这无法解决所有问题。单靠规划改革不会一夜变出平价住房,也无法弥补多年政策失败。但这是个重要的开始。
如果这意味着部分养老金领取者需接受房子是居住场所而非稳赚投资工具,那就这样吧。英国不能继续成为一代人囤积空间、另一代人租到中年甚至老年的国家。
尽管喧嚣四起,里夫斯做出了正确抉择。而引发的 fury,恰恰证明这改革多么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