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当冰冷的钢铁屏障即将撕裂边境小城的天空，拉雷多市民用十年抗争书写了一部现实版《守卫家园》。这座以墨美友好为荣的贸易枢纽，正面临史上最严峻的考验——特朗普时代的边境墙计划以460亿美元巨资卷土重来。环保主义者高举丘吉尔式的抗争旗帜，市长在民意与强权间如履薄冰，而联邦推土机已碾过30部环保法案直逼里奥格兰德河。当国家意志与社区命运激烈碰撞，这道墙究竟要筑起安全防线，还是成为割裂文化血脉的伤疤？让我们透过得克萨斯州的风沙，聆听边境线上最真实的撕裂与挣扎。
得州拉雷多——当这座南境边城与市民抗争近十年的对手正面交锋时，56岁的环保主义者罗克·海恩斯在11月14日的市议会会议上，将恳求的目光直指拉雷多市长："在这个拉雷多的至暗时刻，我们需要有丘吉尔那般勇气与信念的领袖"，他向兼任家庭医生的维克多·D·特雷维尼奥市长疾呼，"我们需要您以温斯顿·丘吉尔的魄力击退这场迫近的危机，而非内维尔·张伯伦式的绥靖与软弱。"
拉雷多虽非里奥格兰德河畔的慕尼黑，但对特雷维尼奥而言，丘吉尔式的决断力似乎已然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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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正面对华盛顿意志坚定的政府，他们不仅获得保守派州政府支持，更得到国会巨额资金加持——今夏通过的数千亿美元筑墙预算，让特朗普首任期内停滞的工程重获新生。
自联邦政府提出筑墙构想伊始，拉雷多民众便持续反对。他们斥责这堵"丑陋的怪物墙"将践踏居民财产，摧毁与重要贸易伙伴墨西哥的历史纽带。
"无论这堵墙是否奏效，它都将建成，"市长在接受专访时坦言，并补充道，"我们不如选择合作，或者说谈判。"
在特朗普首任期内，边境墙曾是解决非法移民问题的象征。但在国会拨款紧缩及地主与环保组织诉讼围攻下，其政府仅建成约453英里围墙，远未达到承诺的2000英里。随后拜登总统基本叫停了工程。
特朗普第二届任期内，非法越境数量骤降，联邦移民政策转向境内执法与大规模驱逐。于公众而言，边境墙几乎已被遗忘。
但特朗普从未忘记。
七月间，国会作为总统国内预算支出法案组成部分，豪掷465亿美元用于筑墙，较2018年申请的50亿暴增九倍。九月，拉雷多外围路段获得45亿美元十大建筑合约。十月，国土安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在整个美墨边境豁免联邦采购法，以加速合约分配。
特雷维尼奥透露，素以墨美友好为傲的拉雷多内陆贸易港本月已接到筑墙通知，国土安全部计划在明年三月前完成合约授予。
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发言人称，计划在拉雷多所在的韦伯县及南部扎帕塔县沿里奥格兰德河修建108英里边境墙。联邦地图显示，这道屏障将蜿蜒穿过拉雷多河滨社区，割裂市政公园，甚至可能横穿高尔夫球场与净水厂。
该机构同时签发豁免令，使联邦承包商免受包括《国家环境政策法》在内的30余部法律约束。
白宫发言人阿比盖尔·杰克逊宣称，特朗普政府正在"扭转前任纵容非法移民的政策"，这些政策"放任无数危险未筛查的非法入境者涌入"。
相较于其他边境段，拉雷多地区非法越境数量始终偏低，但自特朗普重返白宫后，该数字从2024年10月的2372人锐减至今年10月的875人。
在市民与联邦政府夹缝中，市议会近日批准成立社区咨询委员会参与墙体设计，并授权聘请外部律师协助与政府协商。
在那场火药味十足的会议中，数十名社区居民敦促民选官员持续抗争。
"别让他们霸凌你们，"房产毗邻里奥格兰德河的律师里卡多·德安达疾呼。
但现实正露出残酷面目。
"我们心知肚明，无论如何政府都会强行推进，"48岁本地居民胡里奥·奥尔蒂斯坦言。
市政官员表示，面对惯用强硬手段的政府，他们不确定坚持立场能换来什么。此前政府停摆期间，特朗普为惩罚民主党要求扩大医保补贴，导致拉雷多数千儿童与长者失去食品补助，最终民主党被迫让步。
特雷维尼奥担忧，若拉雷多拒绝合作，司法部将通过征用权强占城市土地。
"我不希望公众认为我们在放弃财产，对他们唯命是从，"特雷维尼奥向愤怒的市民解释，部分民众已威胁要在明年市长选举中反对他，"我们正努力协商争取最大权益。"
据市政官员透露，拉雷多与国土安全部的谈判聚焦于墙体形态。相较于30英尺高铁柱，本地领袖期望更美观的设计。市议会公布的联邦最新方案效果图显示，沿河将筑起混凝土屏障。特雷维尼奥称，城市可能争取特定区域地役权，使联邦在不完全占有的前提下使用土地。
拉雷多民主党众议员亨利·库利亚表示将请求特朗普政府豁免部分区域筑墙。
"但能否成功仍是未知数，"他补充道。
40英亩的拉斯帕尔马斯自然步道可能成为豁免区。依托美国农业部200万美元拨款，邻近阿兹特克社区居民正清除大量耗水的入侵植物，播种传粉植物并铺设新步道。
"一边是联邦资助修复拉斯帕尔马斯向公众开放，另一边却是联邦出资将它与人隔绝，"项目负责人海恩斯痛心疾首。
当然，筑墙计划亦有支持者。
"2024年大选民众清晰表达了守护边境的意愿，其中就包括筑墙，"韦伯县共和党主席何塞·萨拉查强调。
但连续三届投票给特朗普的国际商业银行CEO丹尼斯·尼克松，直斥筑墙"纯属胡闹"，斥资规模"令人发指"，尤其在当前边境如此平静之时。他建议这笔资金应用于保护被列为全美最濒危河流的里奥格兰德河。
本文原载于《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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