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总统签名向来是权力与身份的象征，但这一次，特朗普的笔迹却卷入了一场充满争议的风暴。近日曝光的爱泼斯坦生日纪念册中，赫然出现两处疑似特朗普的签名，一处在女性裸露素描旁，一处在印有其名字的趣味支票上——而爱泼斯坦，正是那个身败名裂、死于狱中的性犯罪者。尽管白宫坚决否认，两党议员却借机施压要求公开“爱泼斯坦文件”，一场关于真相与权力的角力正在华盛顿悄然上演。签名本应是权威的注脚，但在深伪技术与政治博弈的时代，它还能否代表真实？这场风波，早已超越笔迹真伪，直指权力核心的信任危机。
美国总统的签名，堪称全球最具影响力的符号之一。它能决定你的税单、移民身份，甚至能否获得这个世界最大经济体的援助。
然而如今，特朗普那独具特色的签名，却因一个极不“总统”的理由被推上风口浪尖。
杰弗里·爱泼斯坦50岁生日纪念册中，两份文件据称带有特朗普的签名——一处签在一幅女性身体的露骨线描画旁，另一处签在爱泼斯坦手持印有特朗普名字的趣味支票的照片上。本周一，众议院委员会公布了这份2003年的纪念册，部分议员坚称，那几个波浪状黑色签名确属特朗普真迹，毕竟是全球最知名的签名之一。白宫则回应称，总统从未在致爱泼斯坦的信件或支票上签名——而爱泼斯坦后来被曝是性犯罪者，并于2019年在狱中自杀身亡。
“那不是我的签名，”特朗普周二晚在华盛顿一家餐厅外对记者说，“而且那根本不像我写字的风格。”同日，他在与NBC新闻的通话中宣称，爱泼斯坦事件已是“过去式”。
“生日纪念册签名”之所以引发关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被视作衡量特朗普与爱泼斯坦关系密切程度的证据——尽管特朗普自称早在二十年前就已与其断交。
这还只是国会两党合力推动所谓“爱泼斯坦文件”公开行动的一环。多年来，特朗普及其众多盟友不断煽动猜测与阴谋论，司法部已于八月开始向众议院监督委员会移交爱泼斯坦性交易调查的相关记录。
签名历来象征权威，但如今呢？
从笔迹学家的标准来看，判定这是否真是特朗普的签名十分困难；而从美国政治体系的角度看，这几乎不可能。尽管它与特朗普其他签名明显相似，党派立场却主导了人们的判断。
布法罗大学历史学荣誉教授塔玛拉·普拉金斯·桑顿指出，自19世纪印刷术普及以来，手写签名就一直“经共识认可”而代表权威与真实。她是《手写体在美国：一部文化史》的作者。
“我们偏爱签名，视其为独特自我的标记，”桑顿说，“但仔细想想，这其实有点扯。（签名）早已无法提供铁证如山的真实性。”
“真实性极难证明，”拉斯维加斯纪念品公司Inscriptagraphs的老板泰勒·费尔德曼说。他表示，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纪念品行业依赖专家通过科学分析确立物品真实性。在AI和深度伪造技术横行的时代，“假签名泛滥成灾，”他补充道，“不管他签没签过，都太难下定论了。”
尽管如此，签名仍极具价值，且在美国民间传说中历史悠久。
签名笔本身便是接近总统的身份象征，在华盛顿的游说机构和国会办公室中常被炫耀为影响力的标志。例如，总统习惯用多支笔签署法案，再依次分发给利益相关方——这一过程常被镜头记录。2020年，时任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在签署特朗普弹劾条款时也如法炮制，以展现作为平等政府分支领导人的权力姿态。
美国开国元勋之一约翰·汉考克曾以张扬的大字签名《独立宣言》，传说这是为了让英王不戴眼镜也能看清。如今，“约翰·汉考克”成了签名的代名词。
即便无法证实，签名仍指向特朗普难以摆脱的政治痛处
即便特朗普自己也明白，他无法轻易让大批要求彻查此事的支持者罢休——尤其是在他的盟友曾煽动公开爱泼斯坦文件之后。他多次试图转移注意力，并羞辱那些坚持追问爱泼斯坦事件的“懦夫”。特朗普称这起丑闻是“民主党永无止境的骗局”，并扬言起诉最先披露该信的《华尔街日报》。
就连“骗局”这一说法也面临逻辑质疑：谁会在2003年伪造他的签名？目的何在？周二，白宫发言人卡罗琳·莱维特回应称，这完全是民主党与媒体“为了持续炒作他的负面新闻”。她表示白宫支持对纪念册中所谓特朗普签名进行分析。
肯塔基州共和党众议员托马斯·马西正在推动两党联合投票，迫使司法部公开爱泼斯坦文件。他淡化了这封信的重要性。
“我认为这份文件是在转移视线，”马西说，“但它确实关系到那些试图阻止文件公开者的可信度。这某种程度上预示了如果全部文件公开，可能会曝光的内容——换句话说：令人难堪，但不足以起诉。”
特朗普深知自己签名的价值
特朗普从政前便是名人，他的签名是其品牌的延伸。他素来喜欢给人寄便条，末尾总附上粗犷的笔迹。2015年12月，特朗普在弗吉尼亚州马纳萨斯的一场集会上，以摇滚明星般的姿态在一名女支持者的胸前签名，照片广为流传。根据现场照片，她微笑着向他送出一个飞吻。
他深知真实性的价值：就在今年六月，特朗普再次声称拜登总统的白宫依赖自动签名机签署特赦令、行政命令等重要文件，并质疑其有效性。在记者追问下，特朗普承认并无证据，而拜登则表示此类说法纯属虚假。
担任总统时，特朗普常备锐意记号笔。周日他去观看美国公开赛时，还在帽子上签名并扔给观众席的支持者。
特朗普还热衷于签署文件的戏剧性场面，以此展示总统权力。他常召记者进入 Oval 办公室，当场签署行政命令。助手将文件铺在他面前的桌上，特朗普潦草签名后高举示众。
“说真的，这签名不错吧？”他在8月25日的一次签署会上问道，“谁能写成这样？没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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