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体而言,《办公室》第九季也是最终季,让人大失所望。所有角色都变成了刻板化的自己,原本贴近职场的真实情境被卡通化的闹剧取代,而迈克尔·斯科特的缺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令人惋惜。但奇迹般的是,编剧们用近乎完美的季终集,硬是挽救了局面。
《办公室》最后两季的质量大幅下滑,但大结局为整部剧画上了圆满句号。然而,十多年后再重温这部季终集时,有些刺眼的瑕疵和错失的机会还是让人难以忽视。
重温《办公室》季终集最残忍的现实是:无论你看过多少遍,都无法忍住眼泪。无论是安迪关于“美好旧时光”的演讲,还是帕姆从墙上取下自己的画,或是迈克尔向大家展示他孩子的照片——在片尾字幕滚动前,总有一些瞬间会让你泪奔。
很多剧的季终集都是如此。如果一部剧基调阴郁、愤世嫉俗,比如《宋飞正传》或《黑道家族》,那么它的结局也会阴郁而冷峻。但如果像《办公室》、《富家穷路》或《善地》这样轻松、治愈、暖心的剧集,它们就会让你热泪盈眶。《办公室》在这方面做得淋漓尽致。帕姆关于纪录片团队在如此平凡的背景下捕捉到的美的那段独白,是对整部剧的完美收官。看到这里还不感动落泪的话,那你简直是铁石心肠。
和大多数季终集一样,《办公室》的大结局请回了一堆前几季的老角色客串。比如迈克尔的前女友卡罗尔,成了吉姆和帕姆的房产中介。但其中一些客串显得生搬硬套。
大结局里有连续两段跳大腿舞的桥段,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一个熟面孔以脱衣舞者的身份回归。德怀特请伊丽莎白跳了一支舞——她是第三季他为鲍勃·万斯的单身派对雇的“娱乐节目”(虽然他以为自己点的是面包条)。安吉拉则请了梅雷迪斯的儿子跳舞,这孩子还是在第二季“带孩子上班日”出现的。
美国翻拍版《办公室》的季终集,完全照搬了原版英国《办公室》结局的框架。瑞奇·热维斯和斯蒂芬·麦切特的经典原版剧集,以一部加长版圣诞特辑收官。和美国版一样,这部特辑令人满意地结束了每个人的故事,并为他们的人生新篇章埋下伏笔。这部“一石二鸟”的圣诞特辑兼终章,采用了纪录片播出一年后、拍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回顾特辑的形式。
美国版《办公室》的大结局采用了完全相同的模式:纪录片剧组在剧集播出几个月后,发现他们的拍摄对象都成了半名人,于是回来继续跟拍。德怀特像加雷思一样当上了经理,吉姆和帕姆则像蒂姆和道恩一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就像第一集一样,这部季终集又拿完美的原版当了模板。
尽管《办公室》的季终集成功地赚取了观众的泪水,但其中一些过于甜腻的桥段,存在情感操纵的嫌疑。最糟糕的就是埃琳与亲生父母团聚的场景。连续好几季,《办公室》一直拿埃琳作为孤儿、没有家人的悲惨身世开玩笑,然而在大结局短短几分钟内,编剧就轻描淡写地处理了她与父母的团聚。
这一集先是让埃琳和生母重逢,制造了一个甜蜜腻人的瞬间,接着几秒后又用生父给她来了个同样的桥段。埃琳的父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大家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这实在太过甜腻夸张了,更像是肥皂剧而不是情景喜剧。
尽管《办公室》的季终集很精彩,但它还是用了季终集最常见的套路之一:盛大的婚礼。结局的前半部分围绕纪录片团队为DVD附加内容拍摄的“他们现在在哪里?”素材展开,但后半部分则聚焦于德怀特和安吉拉在舒特农场举行的婚礼。让两个受欢迎的角色结婚,是季终集最老套的情节设计之一(不过我想不起来还有哪场婚礼是在甜菜农场举行的)。
《欢乐一家亲》、《欢乐时光》、《富家穷路》、《处女情缘》、《绝望主妇》和《正义宝石》都将季终集设定在婚礼上。《欢乐满屋》的大结局甚至围绕一场三对新人同时举行的婚礼展开。连《王冠》的季终集都以婚礼为核心。很容易理解为什么这成了常见套路:婚礼能让所有角色齐聚一堂,还能营造出新开始的感觉。
在问答环节,一群剧中的《办公室》剧迷对帕姆进行“姿态羞辱”,责怪她没有像吉姆那样做出那么多夸张的浪漫举动(尽管吉姆打着浪漫惊喜的旗号为帕姆做了那么多重大人生决定本身就有问题)。这让她感到内疚,于是卖掉了房子,举家搬到了费城,好让吉姆能去那家以前叫“阿思利德”的公司,实现他当体育营销高管的荒谬幻想。这被描绘成了童话般的结局,但实际上相当凄凉。
那些问答环节的剧迷用内疚感绑架帕姆,怪她把吉姆从费城拖回来,粉碎了他的梦想。但电视机前的观众还记得,在“阿思利德”工作时的吉姆简直变成了怪物:他抛下家人,忽视孩子,还把帕姆弄哭。所以,想象吉姆这次又要回“阿思利德”,还带着孩子跨州搬家,真的一点也不令人激动。仔细想想,吉姆和帕姆的结局其实很悲伤。
尤其当你刚重温完整部剧,接着看大结局时,就更令人沮丧了——“阿思利德”的噩梦还历历在目。你能想象出吉姆把所有错误再犯一遍,而这次他已经无法挽回婚姻的样子。
《办公室》的制作人成功隐瞒了史蒂夫·卡瑞尔的回归,所以当迈克尔·斯科特出现在大结局时,真是一个绝妙的惊喜。在最后两季忍受了五十多集没有迈克尔的日子后,他在结局中的重现总是令人欢迎——同时也总是让人苦乐参半地意识到,是他撑起了这部剧。这提醒我们,有他掌舵时的《办公室》要有趣得多,也让人不禁感慨,没有他的最后两季浪费了多少潜力。
从镜头转向他的那一刻起,仅仅四个字,迈克尔就制造出了整集最大的笑声。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德怀特对他昔日老板说:“真不敢相信你来了。”迈克尔(用恰到好处的时机)答道:“她也这么说。”迈克尔的回归让《办公室》首尾呼应,但也狠狠提醒我们:没有他,这部剧真的不该再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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