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波士顿公立学校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生源持续流失，空置校舍日益增多；另一边是陈旧的教学设施难以满足现代教育需求。市长吴弭雄心勃勃地提出打造”全美最佳城市教育体系”，承诺投入20亿美元进行校园改造，但现实推进却步履维艰。三年来仅完成三项翻修，八项工程毫无进展，而学校合并计划又引发社区强烈反弹。这座以教育闻名的城市，正在经历一场关于教育公平、资源分配与社区认同的艰难博弈。当百年老校的铃声与推土机的轰鸣交织，波士顿的教育复兴之路究竟该走向何方？
波士顿公立学校面临的挑战十分严峻：多年来入学人数持续下降，导致这座城市拥有的校舍数量远超实际需求。
教育管理者主张必须将学生集中到更少、规模更大的学校，以提供更优质的教育服务。然而该学区主要依赖二战前建造的老旧校舍，其中许多建筑状况堪忧，且最初设计时就没有规划餐厅、体育馆、礼堂或科学实验室。
这意味着当学区关闭学校时，许多学生只是从一栋设施匮乏的破旧建筑转移到另一栋同样老旧的建筑。
因此，在关闭学校的同时，市政府还必须建造新校舍并翻修现有建筑，以确保学生能在现代化设施中接受优质教育。这对市长米歇尔·吴而言是一项艰巨任务——她刚刚承诺要将公立教育系统打造成全美最佳城市学区。
自2022年上任之初，吴市长就承诺要彻底改革学校系统，专门拨款20亿美元用于改善波士顿公立学校设施，其中6.05亿美元用于2023至2027财年的14个重大校舍建设或翻修项目。但截至目前仅完成三项翻修工程，没有其他项目在建，而要完成剩余工程还需要追加数十亿美元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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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自吴市长上任以来，学校委员会已批准了十余项关闭与合并计划。这些决定引起了许多受影响家庭和教育者的强烈不满，部分原因正是吴市长在2022年宣布的14个重大项目进展极其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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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校舍实在太多，而且大多老旧不堪，”前公立学校教师、校长，现致力于改善波士顿公立学校的非营利组织”波士顿学校基金”创始人威尔·奥斯汀表示，”这是不争的事实，要同时应对这两个问题确实非常困难。”
曾于2014至2021年担任波士顿市长、后任美国劳工部长的马丁·沃尔什指出，学校建设进度迟缓并非缺乏专业能力，而是资金不足所致。
沃尔什表示，与州政府协调获取学校资金援助可能需要五年时间。而且与马萨诸塞州其他学区相比，波士顿需要重建或翻修的学校数量要多得多。
在担任市长期间，沃尔什曾主导”建设波士顿公立学校”计划，通过投入10亿美元市州联合资金，制定了与当前类似的新建和翻修校舍目标。
“站在一旁批评当然容易，”沃尔什说，”谁不想每年都建新学校……但这关乎资金实力，以及能否获得足够的财政收入来实施。”
吴市长上任后投入使用的三所学校——波士顿艺术学院、昆西高中和卡特学校——其实在她就职前就已规划或在建，这主要得益于沃尔什任期内的努力。
根据学区网站信息，在吴市长2022年优先推进的14个项目中，有八项至今毫无进展。其中奥蒂斯学校和布莱克斯通学校的两项申请已被州政府拒绝提供资金支持，相关提案已被悄然搁置。
第九个翻修社区科学与健康学院校舍的项目似乎也被放弃：学区已决定该校将于明年夏季关闭。
目前已完成的三项翻修工程包括：东波士顿的PJ肯尼迪学校、罗斯林代尔的欧文大楼以及查尔斯敦的爱德华兹学校。
另外两个重大校舍建设项目正处于申请州资金援助所需的规划设计阶段：预计耗资7亿美元的麦迪逊公园职业技术高中和肖-泰勒小学。这两个项目可能需要多年时间才能完工，很可能要等到吴市长任期结束之后。
在吴市长最初公布的14个项目清单之后宣布的哥伦比亚角露丝·巴特森学院建设项目，目前也处于规划阶段。
波士顿公立学校未就吴市长2022年宣布且至今未更新的八个项目现状置评。学区提供了一份小型学校改善项目清单，包括更换锅炉、窗户、卫生间、门、热泵和建筑屋顶等。目前学区92%的学校已配备正常运行的空调系统，较2021年的32%大幅提升。
然而，曾在前市长托马斯·梅尼诺任内担任学校委员会成员的玛丽·塔默等倡议者认为，市政府需要更积极地推进学校建设项目，并公布详细的长期时间表。
吴市长任内的学区当前设施改善计划是州政府改进方案的必备组成部分。2024年，州K-12教育部门指出该市计划在某些方面缺乏具体细节，包括入学人数预测，以及波士顿公立学校未来所需校舍规模和数量的详细规划。
“当我们不能提出全面的设施规划时，就是在学区制造不确定性。这对家庭和学生真的非常不公平，”现任教育政策组织MassPotential负责人的塔默表示。
前马萨诸塞州教育部长保罗·雷维尔指出，如果希望家长接受学校关闭，学区就必须以更紧迫的态度改善学校条件。
“教育系统的基本策略必须是：让搬迁的家长看到价值所在，”雷维尔说，”但现在的进展速度实在令人煎熬。”
波士顿的学校建设规模原本是针对更庞大的学区设计的。1940年，当现有许多设施新建时，学生人数超过11万。到2003年，波士顿公立学校学生数仅约6.1万人。根据州数据，2019年入学人数降至5.3万，本学年进一步减少至4.65万。
波士顿曾经历长达30年没有新建学校的时期。这一局面在2003年随着三栋新校舍的启用而终结。自那时起，仅新增了四所学校，包括今年秋季开始招收残疾学生的卡特学校。
与此同时，最新一轮学校关闭计划于去年12月获批，学校委员会决定关闭李学院、社区科学与健康学院和大学预备课程学校，并在2027-2028学年后取消亨德森K-12融合学校的高中年级。
这些关闭行动是学区2023年底宣布的计划组成部分，目标是将校舍数量从2022-23学年的114所减少到2030年的95所。波士顿目前运营着109所学校。
当时，波士顿公立学校根据设施状况和其他指标对校舍进行了评估，建筑平均得分仅为38分（满分100分）。
此后，学区每年都会宣布少量学校关闭计划，令许多居民深感失望。
去年12月投票前，数百名学生、家长和教育工作者举行抗议，认为决策过程未能充分听取他们的意见，这样的结果可能撕裂紧密的学校社区。
“当你们不经讨论就直接决定”不，我们就是要关闭你们”时，这对我们的社区意味着什么？”三个孩子都曾就读李学院的家长贾森·兰布赖特质问，”这些建筑也许不够好，但你们本可以想办法修复和翻新，而不是一味地驱赶我们。”
波士顿教师工会主张，学区应承诺每年至少新建或翻修三所学校，直到所有设施更新完毕。
工会主席埃里克·伯格表示，工会支持一项向马萨诸塞州学校建设管理局增加拨款的议案，该机构负责分配州资金以支持学校项目。该议案将优先考虑设施需求迫切的学区。
“确实有一些正在进行的项目正在产生积极影响，”伯格说，”但经过数十年的维护延误，未满足的需求如此巨大，我们的学生理应获得更多、更快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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