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的几天里,纽约人为了在Caffè Aronne点一杯饮料,在列克星敦大道(Lexington Avenue)和东71街(East 71 Street)的拐角处排起了长队,排队时间长达90分钟。该市犹太社区的成员在社交媒体上的信息的刺激下,成群结队地出来支持一名咖啡店老板,他说他的员工罢工是为了抗议公司在与哈马斯的战争中支持以色列。
11月7日,咖啡馆的老板、25岁的亚伦·达汉(Aaron Dahan)站在人行道上,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幕。“我们早班的人决定进来,打开商店的门,开门离开,”他说。“让我们陷入了一点困境。”
这个故事一举两得:一方面展示了团结,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个由进步理想和犹太文化共同塑造的城市目前存在的分歧。这是Instagram和其他网站不可抗拒的素材。《每日邮报》和《耶路撒冷邮报》都对此进行了报道。几天后,《纽约邮报》(The New York Post)发表了一篇以达汉为署名的第一人称文章,标题是:“当我的亲哈马斯员工离开亚隆咖啡馆时,所有纽约人都帮了忙。”
但这家上东区咖啡店的员工和老板之间发生的事情,比最初的描述要复杂得多。在冲突突然进入公众视野的那天,两名安排好的早班工人中只有一名走了出来。另一个留下来,煮了几个小时的浓缩咖啡。随着这一事件在社交媒体上疯传,其他员工纷纷辞职。
对五名前雇员的采访,以及对短信和电子邮件信息的审查表明,雇员们对老板把他们的工作场所变成他们所说的“政治空间”的方式感到不舒服。他们的老板在10月7日哈马斯的暴力入侵中失去了一名家庭成员。突然之间,仅仅是上班,他们就表示,他们被迫站在一场分裂冲突的一方,而他们中的一些人对这场冲突知之甚少。
他们说,店主在展示募捐传单、以色列国旗和被绑架以色列人的海报后,对安全问题不敏感。至少有一名夜间独自工作的女性表示,她受到了对这种展示感到愤怒的顾客的骚扰;其他人则报告了与顾客关于战争的各种不愉快的互动。
现在,这家咖啡馆的前雇员表示,他们对被指控支持哈马斯和恐怖主义感到震惊。他们说,他们担心在社区中被认出来,并对与他们大多数人都喜欢和尊敬的雇主突然分手感到失望。
达汉不同意他们的说法。“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他说。“这是一个犹太复国主义者、亲以色列的人,他开了一家咖啡店,店员的政治观点和道德不一致。”
他还指责他的一些前雇员怀有反犹太主义观点。他说:“有人告诉我,窗户上的标志,人质的标志,都是以色列人和犹太人为了证明杀害婴儿的合理性而制作的人工智能。”
上周,达汉的律师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他们认为这家咖啡馆的前雇员“蓄意对Caffè Aronne造成最大的经济损失,并迫使其关闭,以报复该餐厅自豪地展示以色列国旗,坚定地与以色列人民站在一起”。
“结果适得其反,”声明说。“一开始的挫折,最终成为展现团结、爱和支持的铺垫。”
在许多方面,Caffè亚隆已经成为一个不太可能的城市缩影,在这里,围绕战争的紧张气氛显而易见——在大规模抗议和较小的日常互动中——在这里,善意的讨论可能很快转变为愤怒的意识形态辩论。
22岁的保罗·加斯特勒姆(Paul Gastelum)为达汉工作了将近一年。他说,两人正在讨论加斯特勒姆帮助在他的家乡亚利桑那州图森(Tucson)开设一家Caffè分店的可能性。他本月早些时候辞职。他说:“我一直都知道,会有一些积极的事情发生,把社区的人吸引到咖啡馆来。”“但代价是我们被贴上了完全错误的标签。”
对达汉来说,10月7日对以色列的袭击是针对他个人的。他的堂兄和堂兄的女朋友在哈马斯恐怖分子潜入的音乐节上被杀害。达汉决心尽其所能支持以色列的事业。
在袭击发生后的第一周,他制作了传单,为以色列紧急医疗服务机构Magen David Adom筹款活动做广告,并将传单张贴在他在上东区的咖啡馆、他在格林尼治村的商店,以及他在高线公园经营的一个快闪咖啡亭。
“在Caffè亚隆,我们是一个行动的团队,”传单上写道,并补充说大卫·阿多姆“拯救了成千上万以色列犹太人、穆斯林和基督徒的生命。”
达汉说,他还从每售出一种咖啡饮料和25%的葡萄酒销售中拨出一美元给以色列医务人员。
在上东区的咖啡馆和高线公园,他还展示了以色列国旗。
亲以色列的活动受到了一些顾客的欢迎。但达汉的员工感到不安。他们说,他们几乎没有得到关于筹款活动的提前通知或信息,尽管客户经常要求他们做出解释。在以色列对加沙的空袭中,一些人不喜欢顾客认为他们自己支持以色列。
雇员们试图向老板表达他们的感受。
10月14日,加斯特勒姆发短信给达汉,表达了对筹款标语的不满:“这是你的地盘,你决定展示什么,”他写道,“但我认为,我们在小心翼翼地走一条线,这对我和其他人来说都非常不舒服。”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个人造成了影响,对此我深表歉意。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政治非常混乱,我觉得这不应该强加给我和我们工作场所的其他人。”
加斯特勒姆说,在当晚的电话中,他告诉达汉,顾客一直在向一些员工询问这家咖啡馆对以色列的支持,这让女员工尤其紧张。
第二天,加斯特勒姆接到一位同事的电话,她告诉他上东区咖啡馆发生的一件让她心烦意乱的事。当时她正在独自工作,两名男子走进店里,咄咄逼人地问她为什么在战争中支持以色列。
该女子在电话采访中证实了这一说法。(她和另外三名前雇员在匿名的条件下接受了采访,因为他们担心自己会与《华盛顿邮报》上“支持哈马斯”的标题联系起来。)
她说,在达汉张贴传单之前,她从未听说过大卫王,对中东冲突缺乏深刻的历史了解。她说,她试图让这些人冷静下来,最终他们离开了。她说,她开始在工作时随身携带防狼喷雾。
几天后,另一名员工辞职了,她给达汉发短信说,尽管她是犹太人,但在以色列国旗下工作让她感到不舒服,因为公司亲以色列的立场可能会引发愤怒,她感到不安全。
11月初,达汉在上东区咖啡馆的窗户上贴出了被绑架的以色列人的海报,与工作人员的紧张关系达到了顶峰。“几乎所有人都告诉我,有些顾客进来后,说了或做了一些让员工不舒服的事情,”一名商店经理在《纽约时报》看到的一条短信中写道。
几天后,格林威治村咖啡馆的一名员工给达汉发短信说,她不能“继续支持一家不支持巴勒斯坦自由和停火的企业”。
11月6日,上东区的商店经理决定戴着巴勒斯坦国旗胸针上班,她说,这是为了向顾客传达她不支持商店的亲以色列立场。
第二天早上,一场内部纠纷突然进入了公众视野。
首先,两名上早班的雇员把巴勒斯坦国旗别针别在围裙上。其中一名员工在接受采访时说,他想表达自己的抗议,因为他认为达汉对员工不断升级的不安漠不关心。
一位顾客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并问她是否可以给他拍照。这张照片很快就传到了Facebook上,然后传到了达汉的母亲佩吉·达汉(Peggy Dahan)那里。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沟通:达汉给儿子打电话,儿子给商店经理打电话。他和他的员工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意见不一。
这位经理说,达汉告诉她,任何坚持佩戴巴勒斯坦胸针的人都会被解雇。商店经理说,她打电话给早班员工,传达了最后通牒。其中一名员工随后辞职并走了出去。这名经理说,她提醒了达汉,但他后来改变了主意,告诉她,只要不与客户进行政治辩论,他就不会解雇任何人。
达汉否认他曾威胁要解雇任何佩戴徽章的人。
这一戏剧性事件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当天上午没有上班的其他员工那里。其中一人立即发短信辞职。
达汉在接受采访时说,他联系了母亲,告诉她他需要把店关一天。
“见鬼去吧,”身为房地产经纪人的达汉说,她告诉他。
她和她的助手一起去了咖啡馆,加入了那个仍然戴着巴勒斯坦国旗胸针的咖啡师。络绎不绝的顾客比往常要多。
当天上午10点35分,WhatsApp和Instagram上的消息纷飞,说达汉一直在向以色列捐赠收益,这导致他的咖啡师纷纷辞职。
在咖啡馆里,人群越来越多。达汉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和一位顾客艾拉·萨维茨基(Ira Savetsky)医生在Instagram上拍了一段视频。萨维茨基是纽约的一名整形外科医生,拥有超过4.5万名粉丝。“在我最喜欢的咖啡馆@caffearonne,就在我办公室的一个街区外,几乎所有的员工今天都辞职了,因为老板是一个骄傲的犹太人,是以色列的支持者,”萨维茨基写道。“请大家都去支持他们。”
事实上,当时只有一名早班员工辞职。另一个可以在Savetsky医生录像的背景和当天拍摄的一张照片中看到——他在柜台后面工作,仍然戴着他的巴勒斯坦胸针和一名顾客送给他的以色列胸针——这张照片刊登在《纽约邮报》的封面上。标题是"酒吧成人礼"
数百人做出了回应。志愿咖啡师走了下来。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赶到了。警察站在拐角处。一面写着“我与以色列站在一起”的旗杆悬挂在一个停车计时器上。犹太网红的Instagram账户上充斥着关于这家咖啡馆超越员工的故事,据说这些员工在亲巴勒斯坦的抗议活动中抛弃了他们的老板。
一夜之间,这家商店的老板成了这个社区的民间英雄,在公开的反犹主义激增的情况下,这个社区感到了挫败和恐惧。
“我真的觉得,由于以色列发生的事情,犹太社区走到了一起,”朱迪·马库斯(Judi Marcus)说,她在Instagram上听说了这家咖啡馆的麻烦,“但反犹主义变得如此明显,我的感受更加强烈。”
来自以色列、现居纽约的吉拉德·拉宾纳(Gilad Rabina)看到了一个支持自己国家的小方法。“我们都在绞尽脑汁,想知道该怎么做,”他说。“我甚至不喝咖啡。”
达汉说,这家咖啡馆平均每天能带来约1500美元的收入。那天,总金额超过了1.5万美元。“这是非常忙碌的一天,”他说,“也是令人惊讶的一天。”
在随后的几天里,媒体的关注几乎没有减弱,客户们想要支持Caffè Aronne的呼声也没有减弱。辞职潮也在继续。11月7日戴着国旗别针但没有辞职的咖啡师第二天就辞职了。“现在媒体的报道太多了,如果我今天来上班,我会担心自己的安全,”他给达汉发了邮件。
这时,加斯特勒姆也辞职了。店长也辞职了。
从那以后,达汉在社交媒体上受到了人们的敬酒,受到了大批新顾客的欢迎,据他说,包括耶路撒冷一名副市长在内的政要也来拜访过他。
他的一些前雇员已经开始了新的工作。一些人仍在寻找。
Sheelagh McNeill和Kirsten Noyes也参与了研究。
凯蒂·罗斯曼(Katie Rosman)是《地铁报》编辑部的记者,主要撰写关于纽约市及其外围地区的人物、事件和动态的叙述和简介。更多关于凯瑟琳·罗斯曼的报道